姑娘叫得激动,伸手就来推。
谁知她眼神 出了差子,还是怎么的,手扑了空,差点儿从铺上掉下去。
屠勋将人拦抱回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给她擦眼泪鼻涕。
“小薇,我不是那些男人。”
“呜呜呜……骗人。”
“如果真要说,我接近你的确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哼,我就知道,你也是……也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根本就是,大骗子!”
她气呼呼地就想挣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他抬起她泪涟涟的小脸,神 色和口气都变得无比认真,专注,“小薇,我对女性过敏。”
她有听,但显然没听懂,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
他抚过她湿红的眼角,微叹,“我知道这很不可思 议,但是,确实如此,不能直接接触女性。否则,后果会有点严重。”
“你骗人!”
她咬着唇儿,两腮微微嘟起,小肉爪就拍他一下,加强表达。
他无奈,又好笑。
无奈的是她孩子气的动作,还有那些听起来诡异却又让人真实感觉到的心疼“经历”;好笑的是,明知道她现在状态不对,不适合说这些,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我不骗你。”
就算她意识不清楚,他也不想欺骗她。
他轻轻拭着她的泪水,柔声解释,从出生,到成长。
他的女孩很特别,特别的敏感。平时瞧着很坚强,又懂事,行事也很理智,但内心里却十分的脆弱,脆弱的时候会用一种攻击性的尖锐姿态来保护自己。、
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不知道她为了办什么重要的事,舍得把弟弟也留下了,还把女孩子向来珍视的头发都剔掉了,还跟小丰达成了那样的协议。
她捂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那样的温柔和耐心,都是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真的可以相信吗?
“嗝,那……那我也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
“哦?”
“你靠过来点点。”
她朝他勾勾手,还左右瞧瞧,一副神 秘兮兮的小傻样儿。
他想,也许这样子的小丫头就仅此一次机会可见,等她清醒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他依言靠近,她立即将小爪子搭在了他的肩头上,完全意识到不到这样子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亲蜜,充满信任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小脸变得很严肃,浅浅的气息轻轻呼到他脸上,挑起一种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血液也开始朝他的脸上涌。
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垂下眼,小手就去揪他的外衫扣子,一只手指头戳进扣洞里,晃啊晃的,真是说不出的感觉啊!
“那个,我说了,你不要害怕哦!”
“不怕。”
他还想不到,一个小女生能说出什么令人害怕的秘密来。
“其实,”她盯着他,眼睛一下瞪得很大,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紧张起来,“我不是人!”
“……”
“哎,我现在也不能算是鬼。我的意思 是……”
她又歪头想一阵儿,还打着哈欠,明明困得不行了,不知为何还死撑着。
“小薇……”
“重生,你知道吧?好多小说都有写过。”
他抚着她脸的手停住。
“其实,我是从十年后重生回来的鬼。你别不相信哦?
我知道很多很多十年后发生的事情。我给你数啊,下一任新的大领导姓……
未来,将是移动设备占领市场的时代……
无人机啊,机人汽车啊,无人运输飞机啊,不仅是电影里的事,以后都会出现在我们身边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帝京的房价真的会涨得人神 共愤呐,五环内都是十万起价了……
所以,屠大叔,你要真把那些房子都送给那些人,未来一定会亏一个亿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举着小手指,在他鼻尖前晃啊晃,不时点点他的脸。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将人放进铺里,她还抱着他的手臂不放,让他不得不也跟着一起躺下了。
等他一躺下,她就跟很熟悉似地钻进他怀里,枕在他臂弯上,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一堆有的没的。
听着她的念叨,屠勋觉得睡意也愈来愈浓了。
慢慢的,眼皮垂下来,也跟着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
不过,这一晚,雷队及其队员们可没这么轻松。
由于李悦薇的这个意外“中毒”事件,终于给他们搜捕行动指明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第五号车厢。
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这样明确地知道目标位置,都是一个人来回监视两三个车厢,寻找犯罪嫌疑人。人手如此不足,人员办案能力也参差不齐,自然很难捕捉到有用的线索了。
现在,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让雷队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小丫头暂时没法打问,只得从别处想法子。
于是,在屠勋关门和小李悦薇睡觉时,雷队借着乘警的身份,跟着老叶到第五号车厢做了一次笔录,暗暗巡视了一番。
想当然的,收获并不大。
老叶还提醒雷队,切莫过了头,打草惊蛇。雷队只能暂时消停了下来。
笛——
一声长长的鸣音,火车终于又进站了。
天也亮了。
李悦薇醒过来时,感觉浑身都有些酸疼,习惯性地就想伸个懒腰。
刚一动,就感觉到身边一团热呼呼的东西,从脸蛋,身体,一直帖到大腿,小腿……天,她的一条腿搭在什么东西上面?
刚刚展开的动作,立马僵住。
她偷摸地睁开半只眼,就看到一片橄榄绿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男性体息。
砰砰,砰砰砰……
她的耳根子迅速被染红,就像浸进了什么染料里一样。
这变化,让早就已经醒了的男人,看得暗暗惊讶。
终于,她掩耳盗铃地睁开了另一只眼。
“啊——”
立马爬起身,大叫着就要往床下栽去。
“小心!”
他及时一捞,将人儿捞回来,稳稳抱在怀里。
这下子,她整个人儿都红透了,看在他眼里,可爱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小薇,早上好。”
是真的好。
这一晚虽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却是他最近半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三个小时,整个人都觉得放松了,身心舒畅。
“好……好……”好你个头啦,为啥他两又睡在一起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两怎么会睡在一起啊啊啊?
……
李悦薇搅尽脑汁,回忆头天的事情。
想来想去,惊险无比地对付完扒窃犯,还帮老乘警画了两副犯罪嫌疑人的画像,然后……然后就没有了,断片了?!
“啊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她急躁地猛抓脑壳儿,剪了男人的小刺头,抓起来都没感觉了。
不行!
她跳下铺,想要出去透个气儿。
门就先被拉开了,屠勋微弯着头走进来,他的身高都撑到门框了,进来之后,本来就小小的空间,压迫感更强。
她立即双手抱胸后退,给坐回铺上,瞪着男人。
屠勋手里着一盆温水,手里搭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放到小桌上,慢悠悠地搓了两搓,然后拿起来,拧干了,送上来。
“先擦把脸,醒醒神 。”
她盯着他的眼神 儿里,十足的警惕。
他心下微叹,“收拾好了,我再跟你说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
“还记得昨晚,你画完画像后的事?”
她摇头,急问,“那之后,我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个……”
跟你又爬上人家的床有关系嘛?!
后话她是死活都不好意思 说出来的,想想又有些不甘心,小生气。
上一次,因为她第一次做体能测试实在是累坏了,他就占了便宜,这回她连前因后果都记不清了,感觉像是踩在棉花团子里,不安心。
“小薇,我没有恶意,你不用害怕。”
姑娘一副自我防御的状态,生气吧啦地瞪着自己。这让屠勋无奈,又有些好笑。劝了几句,姑娘终于伸手接过了帕子,又下了个逐客令。
想着小孩子起床之后,多少都会有些起床气的。头晚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儿,算起来她休息的时间也不够,他就顺着她,出去张罗早餐了。
屠勋一出来,就有队员来找他。
“勋爷,那小家伙醒了吗?雷队正急着等线索,您看?”
“你告诉他,我会问,时间来得及。”
“唉,要不我来……”
“不用。”
屠勋直接拒绝了队员想要进包厢的试探,将门紧紧拉上,还给了一个十分警告的眼神 儿。
队里的人跟屠勋合作也不是一两次了,都清楚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只得讪讪地摸摸鼻子离开。回头,行动队里又传出一溜八卦:向来不食人间胭脂味儿的勋爷,看上个小青年儿,私藏包厢,都舍不得让人多看一眼。
屠勋挑了不少吃食,再回包厢时,看姑娘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
李悦薇又重新把自己装扮成了小男生的模样,而且,这回装得更仔细了,但凡是露出来的肌肤,包括脚踝脚趾头儿,都抹了一层那个深色油脂,眉毛特意画浓了几分。
在男人进来时,特意绷起小脸,一条腿支起,大大咧咧的样子,乍一看还真是雌雄难辨。
等门被关上了,李悦薇口气不悦地哼哼,“看什么看,我很奇怪吗?”
屠勋放下餐盘,做势上下打量一番,才道,“比昨天看起来,有提升。”
“什么意思 啊?”
屠勋一笑,整个包厢气氛温和了不少,“如果你有兴趣,回头我给你找个老师,可以学学。”
“真的?”李悦薇还真没想到,男人会是这个反应,还要找老师教她易妆。
屠勋道,“你这样出门,的确比女孩身份安全。”
只是,当他的目光挪到姑娘的小寸头上,目光中还是泄露出明显遗憾之色。
李悦薇似感觉到什么,低下头去剖鸡蛋,“我这个……也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屠勋看着姑娘小心翼翼的,怕手上的变化油抹到鸡蛋上,伸手把鸡蛋拿了过来,将一颗包子递了过去。
李悦薇乖乖接过,小口咀嚼着,一边喝着豆浆。就看着男人将鸡蛋处理干净了,放在她的盘子里,又给她做三明治。
这一餐吃得安静又舒服,男人保持了一惯的用餐习惯,食不言、寝不语。
差不多快吃完时,房门被人大力敲响,传来一个粗豪的大嗓门。
“屠勋,醒了没?正事儿办好了没?急啊,在线等。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那么磨叽,你看看时间,没几个小时就要到站了啊!咱们一个队五十多号人,全等着你这儿拿菜下饭了啊!”
雷队从头晚等到这一大早的,都快急出白头发的焦躁了。
包厢里的屠勋,还在慢条斯里地给姑娘抹黄油和果酱,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致,丝毫看不到丁点儿急躁。
李悦薇是完全听不懂雷队话里的暗语,“那个,我已经吃饱了。这个果酱、黄油,要不先还给他们好了。”
屠勋神 色始终不变,“不用。这个是我的。”
说着,他就咬下一大口,再喝一大口豆浆,任门外的人拍得砰砰响,也是泰山崩,你是不是看上那小黑胖儿了,我还从来没看你护谁跟护犊子似的。这都宝贝成什么样儿了?”
这话峰转得太快,屠勋愣了一愣,没立即接上话。
雷队将这愣神 解读成了“果然有奸情”的意思 ,突然一张黑脸就亮了,还扯出了一个似笑非笑来,“小子,你早说嘛!哥还是理解你的,现在时代进步了,社会多元化,哥完全能够理解你的苦衷。”
屠勋,“……”
雷队自以为说中好友心事了,拍拍人家肩头,“行吧,你好好照顾着你的小黑胖儿,哥等着。”
屠勋,“……”
雷队洗了把手,给镜子里面色冷肃的好友,扔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儿,施施然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