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康亲王上前一步,揽住白景汀,“从前是我混,现在我想明白了,任万千繁华,若是没了你和儿子,那得多孤单呐?我向你保证,日后一定不会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更何况,你我相处多年,我是个怎样的人,你还不晓得吗?”
白景汀最是知晓的,康亲王不会向任何人去承诺什么,而他现在却一再跟她保证,保证着绝不会再做下这样的事情,保证着绝不会再让她为难。她说是不感动,那都是骗人的。
空气中还浮动着繁华香气,恰若两人相视而笑之中携带着那种笑意。
且说盛明烈出了康亲王府,挥退了自己的属下,一路看似闲逛着,来到了一所药方门口。
白景芷正拿了药,要往回赶,却碰上了盛明烈,她抿了抿唇,露出些小女儿家的娇态来,将手中的药递给身后的丫鬟,走向盛明烈身边问道:“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
盛明烈笑着说道:“大概是有感你会在这。”
白景芷低头蹭了蹭鼻子,近些日子以来家中事物繁杂,每日里都觉得困苦不堪,但是盛明烈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父亲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我便亲自来拿药了。”
“这事情不该你一个千金贵女来做。”
“旁人来拿,我总是有些不放心,更何况父亲平日里那么宠爱我,我为父亲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说完给了盛明烈一个大大的笑来,灿烂无比,竟连外间洒落的阳光都比了下去。
盛明烈看着话说的白景芷,白景芷和白景汀比起来,算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类人,虽然同生于宁国侯府内,同父同母,性格差异却格外明显。若白景汀是夜空皎皎明月,温和淡雅。那么白景芷就若烈日当空,总有一种让人想要被灼烧的痛感。
二人回转过身,慢慢地走在了路上,盛明烈低声说道:“我刚从康亲王府出来,看望了下皇叔,只是他身子还病重着,未见到真人。”
白景芷连忙问道:“可曾见到姐姐……啊,可曾见着王妃,她如今如何了?”嫁入了皇族的女人,都要冠上夫家的名头,便没有了兄弟姊妹,父亲母亲,就剩下一个丈夫,以夫为天,不带任何外戚影响。
盛明烈对着白景芷笑了笑,安抚了她一下,示意她喊白景汀姐姐,在他这里是没关系的。“皇婶子看起来身子纤弱了许多,但是精神看起来还算大好,应该能撑过去。更何况现在皇叔立下了大功劳,父皇每日里都在思考着如何给皇叔奖赏。”
“要我说呀,给什么奖赏都不若给金钱来的实在,若是我要,便要他十箱八箱的金钱,保我日后无忧便行了。”
盛明烈听她如此说话,低声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宁国侯克扣女儿的月俸呢。你缺什么钱呢?”
“那些酸腐的诗人视权势于浮云,视金钱如粪土,却不知道那浮云粪土就是人立身根本。我就显得庸俗了许多,便明明白白的要,我就是要那权势金钱。”她扭过头冲着盛明烈一乐,盛明烈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倒是活的比较明白。”
白景芷暗自吃了一惊,看着他说道:“我还以为殿下会觉得我格外庸俗呢。”
盛明烈一摊手,笑道:“我便就是个俗人,哪里还能感觉到你的俗气呢?”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慢悠悠走着的时候,那摊子上传来的一声叫卖声,让白景芷止住了步伐,她见摊子上一个环形玉佩好看,便说要买了下来。
“多钱?”
“二两银子,姑娘。”
白景芷正要说什么,就见盛明烈已经将钱付了。于是白景芷眼睛转了转,将要说出的话咽下去,冲着盛明烈一乐,道:“谢谢了。”
落落大方,不显一点小女儿家扭捏之态。
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零钱罢了,盛明烈大概也明白刚刚白景芷为何要说自己是个俗人。其实这是一个再委婉不过的回绝了,他却只能当听不见,不知晓,只乐呵呵地跟在她身边,也堆起笑来。
白景芷举了举手中的环形玉佩,“这玉佩可不值二两银子,你是没见那摊贩已经笑成了一朵花来了。”
“可是你花二两银子将它买了下来,它便值了。”盛明烈侧头看她,“真正的物件,不在于它本来的价值,而是附加上去的感情的价值。你若觉得它值得,那便值得,你若觉得它不值得,那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罢了。所谓人也是如此,你若觉得这个人好,那她说什么都是好的,只有附和的道路,你若觉得他不好,便是他舌灿莲花,你又能如何?”隐隐话里有话,直指向白景芷。
白景芷笑了,“你这话说的弯弯绕绕的,倒让我糊涂了。”
盛明烈见白景芷在装傻,便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其实有些话两个都懂了,只是一个人在装傻,另一个人不揭穿。白景芷想让盛明烈觉得自己并非良配,可是盛明烈却说这是看感觉,如何说如何做,都已经是局中人了。
等快到府了,白景芷需得从小门而入,她先让丫鬟和仆子先进去屋内,而后才冲着盛明烈笑着,准备走了,只是迈步进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回转过身说道:“我兄长似乎要回来了。”
盛明烈表情不变,还是带着那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说道:“到时候我定要找那常胜将军多喝几杯,以为他接风洗尘。”
“那我想兄长一定很高兴。”白景瑄似乎对盛明烈总有一种误会,觉得他太过年轻气盛,好急功冒进,还对宁国侯府有着莫名的针对之意。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却觉得这个太子和自己相处过的那些贵族少爷都要来的温和有礼,若陌上公子,极为温润。
“正好今日便吩咐了下人将底下的酒一一清点清楚,等白将军回来了,喝他个一醉方休。”
白景芷连忙说道:“到时候莫要忘记叫上我……只是这段日子家中似乎极为的繁忙,尤其是这几日我娘亲似乎在筹办兄长的婚礼。”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