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烈凑到她面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意来,上下打量了下她,“小婶婶,那么长时间不见,你又瘦了。”
白景汀看了看自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里有瘦?这段日子跟着你小叔叔大补,我都觉得自己变胖了。”她抿嘴一笑,带着些许的羞涩,低头将耳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小叔叔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白景汀眸子黯了黯,摇了摇头。
盛明烈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现在大宋境内,谁人不夸我小叔叔智勇双全,救下万民于水火之中!现在百姓都在祈祷着他痊愈,万民祈福,我相信,小叔叔一定会好的!”
白景汀低头掩盖过一抹尴尬,却被盛明烈认为是伤心。盛明烈赶忙说道:“小婶婶也莫过伤心了,这段时间妄自想嫁给小叔叔的女人又增多了,小婶婶可要保护好身子,不要被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比下去!”
白景汀被他一脸严肃却说着如此小孩子气的话逗笑了,无奈地摇头笑道:“我一定会注意身子的,何况你现在应该也很忙碌吧?这百姓的病情刚刚得到控制,万物百废待兴,你也需得跟着你父皇身边,为他分忧解难才是。”
盛明烈皱了皱眉,嘟了嘟嘴,露出小孩子气的表情,见白景汀表情严肃了许多,才无奈地说道:“我这几日,日日跟在父皇身边,有何差事,一并都是我来做,好容易得了个空闲来看你们,结果小婶婶你还这样催我。”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终究是要继承大统的人,这样的活计你多干干,以后也好别手忙脚乱的。”
“是是是,我就知道小婶婶对我好了。”
“对了。”白景汀的声音高了一个度,引着盛明烈看向她,“这几日景芷给我通信,多次提及到你,你俩……”她脸上带着揶揄的表情,打趣着盛明烈。
盛明烈一愣,脸上烧了起来,忙说道:“小婶婶,你怎么能这样呢!”
白景汀笑了起来,打趣着道:“哟,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这又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只是我那妹妹烈的很,若是她最后……怕是勉强不来的。”白景芷的性子从小便被父母养着野惯了,又鲜少懂得长幼尊卑这些个东西,便与都城中识大体的贵女们相去甚远,到了该婚嫁的年龄也无人敢上门提亲。更造成了白景芷嚣张的个性,若是白景芷不点头同意,怕是谁都勉强不来她的婚姻。
盛明烈沉默着点了点头。
“不过看她提及你的次数,怕是好事不远了。”白景汀笑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便有这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跟着她轻轻地微笑,将疲倦一扫而光。
盛明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带着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还有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看到他这样,白景汀微微的恍神,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明明不过是七八年的时光,却仿若上一世的事情了。就连现在的白景汀,都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何会突然对大街上遇到的一个陌生男人突然的心动,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微笑,“真好啊。”白景汀不禁地感叹出声。
“什么?”盛明烈没有听清,看着白景汀问道。
白景汀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起来,她顾左右而言他,说着“以后可要多来看看小婶婶呐,小婶婶还可以给你做糕点。”
他也便没有追问,说道:“那可说好了,我最馋小婶婶做的糖糕了,宫里的御厨都做不出小婶婶的味道来。”
他们二人又话了家常,盛明烈才起身告辞。
而等他转过走廊,身影越发的小了,确定再转头也不会看清楚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康亲王,却从另一侧的墙角转了出来。
他抿嘴看向白景汀,沉默着看着她,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景汀似乎有些恼怒的皱了皱眉,但是眼睛看到他额头上的伤痕,和那还渗出血的纱布,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未与他说太多的话。”
“我非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似乎有些伤感。”康亲王连忙解释道,他原本就若玉般光泽细腻的皮肤,因为失了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垂下眼眸的样子显得尤为的惹人怜惜。连白景汀都忍不住哀叹,面对着这张脸那么多年,到现在竟然还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我有时候也很怀念,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将你变成了这个模样。”困于宅邸之中,囿于一方之地,渐渐地消失了的那本该纯粹可爱的笑容。
两个人渐渐没了话,只有风穿堂而过,撩起两个人的衣袍,而两人之间却站着相对冷漠的距离。
最后她终究是忍耐不住这样的沉默,抬眼看向康亲王的额头,说道:“还疼吗?”见康亲王没有动作,她叹了口气,“你也对自己有些狠,怎么能直接拿着石头拍向自己的额头,不怕真的出事吗?”
“我若真的平安无事的带回药方,恐怕皇帝都要怀疑是否这只是一场作秀。更何况,只有历经千险,才能使得百姓爱戴。你瞧,最近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
“可是……”她抬眼看向他的额头,眼中还有心疼的感觉。那日她见康亲王满身是血的被抬回康亲王府,心里就一阵后怕,唯恐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好了,别担心了。这件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我也答应你了,今后会顶着‘救国英雄’这个头号,好好的做个好人,就当是为我们的儿子积福了。”
这话恰巧戳中白景汀的心窝子,对于白景汀而言,盛明皓是她的眼珠子,一切能为了盛明皓好的东西,她都愿意去做,愿意去尝试。“你是真的不再争了,愿意安分着陪我们过日子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