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见他们已经有感觉到微微的疼痛,意识有些清醒的时候,便掏出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臂内侧的伤口,这个地方还算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血快速的落了下来,她抿了抿嘴,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便收了起来。
将血快速的倒进两个孩子的嘴中。
青玄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晓得欧阳清正在做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提起笔来,却犹豫不决,等到笔墨滴落下来,化开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巨大的墨点,他才微微叹了口气。换了张纸重新铺平,开头写到:岭鼻村……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便放了自己带来的信鸽。他隐隐有种预感,暴风雨就要来临了,而他们却对此,没有任何防备。
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却见白景瑄站在一个房间门口,他微微皱了皱眉,却见白景瑄听着了动静,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他。
青玄见白景瑄不善的表情,便晓得了他知道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终究还是不信任她。”
白景瑄猛然捏紧了手,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若是信任她便是放任她伤害自己,那么我是。我宁愿不要她这样伤害自己来救助我!”
“那你死了,欧阳清如何活下去?”
白景瑄捏了捏手,却久久没有办法言语,他在生病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终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是呐,如果没有了他,欧阳清如何生存下去。不是说她缺少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技能,而是缺少了精神的支柱。
再无人承受住她的嬉笑怒骂。
微风穿过树的缝隙中,好似举托着一颗漂浮不定的心,一直摇摇晃晃在半空中。
白景瑄抬眸看向青玄,而后说道:“能否拜托你,带我和欧阳清出去。”
他目前已经不是身负盛名的常胜将军了,他在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罢了。而村门口的衙役还守着,他要想出去,只能倚靠着青玄。
青玄微微一笑,缓声道:“既然白将军开口说了,那么青玄自当义不容辞。”
白景瑄得了他的答案,便起步离开,临行前微微一顿,冲着青玄说道:“我希望是尽快离开这个村子。”
青玄眯了眯眼睛,心道一声了然,嘴上说道:“自当如此。”
得了青玄的承诺,白景瑄则是快速回房,他不知道如何接纳欧阳清的一番好意,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一想到那些连日来弥漫在口中消散不去的甜腥的味道,都是欧阳清的血,他就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靠着她的血生存下来的自己,到底算什么?一个怪物吗?
他不能直接面对欧阳清,欧阳清想必也没有办法说出自己是用她的血来解他身上的病疾的。
等着白景瑄离开之后,青玄却没有离开,他等在了原地,等着欧阳清出来。
欧阳清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许多,她抬眼看向青玄,“缘何不睡?”
青玄看着她越发苍白的面容,顿了顿,说道:“你不怕吗?”
欧阳清抬眼看他,那一瞬间,眼神中布满了防备,但是青玄就在原地轻轻地微笑,也不多做解释,也不说别的,只是笑着。
那种笑发自内心,有种和风习习之感,轻易地瓦解了她心头的惶恐不安。
她抿了抿唇,半响才回道:“怕。”她当然会恐惧,会害怕。“但是我不救他们,他们就会死。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死了,我虽然不是圣人,到底于心难忍。”
青玄微微一叹,却没再说任何的话。
欧阳清的血可以治疗这样的病症,若是一旦被人知晓了,怕是有无数的人,想要吸干欧阳清的血,来治疗这样的疾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本身没有罪过的人,却因为有了他人想要的东西,而变成了一种罪过。实在是可悲。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吴大娘才匆忙赶了回来。她一进门,径直越过欧阳清,急急忙忙走向屋子里。凑近了,见那两个孩子都呼吸平稳了许多,皮肤也变成了正常的颜色,才转头看向欧阳清,见欧阳清的脸色不是特别好,赶紧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直抱着自己的孩子要跪着谢谢欧阳清。
欧阳清却没有半分的动容,她低垂着眉眼看着吴大娘,慢慢说道:“我要你发誓绝不说出今晚的事情,若誓言违背,你的孩子将不得好死。”
吴大娘一愣,猛地抬眼看向欧阳清,眼中都是错愕,似乎没有想到欧阳清会如此的狠毒。
欧阳清却没有半分的表情,她说道:“你若不发誓,那么你和你的孩子,就走不出这个门了。”她抽出腰间的匕首,冲着吴大娘。
吴大娘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干巴巴地说道:“欧阳姑娘,我是定当不会说出去的,只是这誓言也未必太恶毒了点,我的孩子可都是无辜的。”
欧阳清皱了皱眉,沉下了语气怒道:“你只要不说出去今晚的事情,不就好了吗?!”她看出吴大娘眸子里的游移不定,心里却是冰冷的一片,原来这个女人还是想说出去的。
吴大娘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然后咬了咬牙,“我再此发誓,永不将今日之事说出,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她哀哀戚戚地看向自己躺在床上的孩子,又抬眼渴求地看向欧阳清,却见欧阳清一脸的冷漠,咬了咬牙,仿若背负了巨大的委屈,说道:“若有违此誓,就让我的孩子不得好死!”她最终还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仿佛背负了巨大的委屈。她看向欧阳清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恶毒。
欧阳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丝毫没有将她这种表情放在眼里。
她轻轻地眯起了眼睛,似乎极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慢慢地说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誓言,不然的话……”她的话语极轻,像极了晚间平地而起的凉风。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