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的通透,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就见吴大娘在地上哭了一阵子,哀哀戚戚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去,说道:“那些御医都说没得办法,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厚着脸皮来求你们的呐。”她扭头看向欧阳清,而后跪向欧阳清的方向,欧阳清皱了皱眉,转了个方向,没有承受她这一跪。
吴大娘却继续说道:“我晓得我当初对不起你!但是我只剩下这两个孩子了!我求求你救救他们吧!”她一下下的磕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浓重的血的痕迹。
“清清?”白景瑄拖着病弱的身子走了出来,却正巧看到了吴大娘在向欧阳清磕头下跪,他心里一惊,却见欧阳清躲了开去。
他不禁出声唤着欧阳清,却引来了吴大娘的注视。
吴大娘惊呼一声,说道:“你还活着!”
白景瑄微微一顿,皱了皱眉。
吴大娘眼神却越发狂热了起来,白景瑄生病这都多长时间了,那些从都城来的御医的药只能医治刚刚传染不到半天的病人,也就是微微发热还没有皮肤泛青的状态的时候。按道理来说,白景瑄是早就该死掉的人了,可是他现在却正常的站在这里,皮肤呈现苍白色,除了看起来有些病态一样,和普通人早就没了区别!
吴大娘见到了白景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去,她更加使劲地给欧阳清磕头,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药,不然怎么救回来的白公子!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的孩子吧!欧阳姑娘,你也是见过我家孩子的,他们多么可爱!才那么小,你忍心就让他们这样死去吗?”
欧阳清僵愣在了当场,手微微地攥起。白景瑄撑着病弱的身躯走到欧阳清面前,摸了摸她的发丝,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欧阳清既然如此的为难,一定自有她为难的地方。他来,并不是为了胁迫欧阳清答应吴大娘的请求,而是在询问欧阳清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在他的心里看来,吴大娘到底是外人,而欧阳清才是他应该守护的人。
就算欧阳清不愿意帮助他人,那也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欧阳清却猛然回神,看向白景瑄,眉头清清皱了皱。她不能让白景瑄晓得,她给他吃的药是自己的血,这样的话,白景瑄一定会拒绝再吃。她也不想白景瑄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她抿唇扶住吴大娘,将她扶了起来。说道:“我可以救你的孩子。”
青玄眯了眯眼睛,有种情绪一闪而过,他想张嘴制止欧阳清接下来的行为,却在看到欧阳清的表情的时候停了下来。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混杂着怜悯和未泯灭的善良。在经受了那么多的事情的时候,这个姑娘仍然心存着善良。他还记得在刚刚进入这个村子的时候,欧阳清是怎样浑身是伤的被绑在十字架上,眼中是何等的绝望,充斥着对死亡的敬畏和对世间的留恋。
即使如此,在他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这个姑娘仍然表现出了怜悯之心。
“但是……”欧阳清继续说,“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吴大娘忙不迭的点头,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一种名字叫希望的光瞬间点燃了她,她笑着说道:“你要是能救活我的儿子们,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怎么会告诉别人呢。”
欧阳清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少了刚见面的时候的那种朝气和来自农村的自然的淳朴。现在的她满满的都是对生命的渴求和敬畏,她在经历了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死亡的这种的绝望,已经变得日益的崩溃,若是再失去最后两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她连连的对着欧阳清道谢,脸上都是惊喜的表情。
欧阳清则是看了白景瑄一眼,她垂下眸子,叹了一口气,躬身扶起来跪着吴大娘,低声说道:“我并非是为了帮助你,而是看在你年幼的可爱的两个孩子的份上。”
吴大娘连连点头,忍不住哭腔,“我晓得,我晓得的,都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们,真的是大人有大度,若是以后你们有任何需要你吴大娘的事情,尽管说!我们当牛做马,也会为你们做到的!”
欧阳清抿了抿唇,嘴巴抿成一个僵硬的线条,脸上全都是晦涩不明的表情,看的吴大娘心里发毛。
她连忙说道:“我这就抱了我家孩子来。”
欧阳清拦住了她,看着她错愕的表情,慢慢地道:“晚上来,莫叫任何人看见。”
吴大娘一愣,忍不住和欧阳清打了个照面,她看向欧阳清的眸子,却感觉里面像一片荒原一样,刮着肆无忌惮的冷风。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是是。我就按照你们说的那样,我们晚上来,晚上来。”
然后便像被人追赶着的一样,快速的走了。每当看着欧阳清,她总是想起来第一次见这个姑娘的时候,有些傻愣愣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样子。不知道该说她是伪装的好,还是这些村民逼疯了她,逼她露出这副嘴脸来。
等着吴大娘走了,青玄走到了欧阳清面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欧阳清怕青玄说了什么会让白景瑄猜到一些她不想让白景瑄知道的东西,便提前一步先笑着开口说道:“我都饿了,也不知道长安做了些什么。”
青玄的眼眸深了深,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下欧阳清,顿了下才说道:“那我去里间看看。”
欧阳清忙不迭的把他赶了进厨房去,却扭头见白景瑄正定睛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走了两步,一把抱住白景瑄的腰肢,撒娇般地道:“你瞧瞧你,怎么变得那么瘦了,腰比我的还细。”
白景瑄勾起她的一缕头发,细细的拿在手里把玩着,却没有顺着欧阳清的话走,而是问欧阳清道:“为何吴大娘会跟你道歉,在我生病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阳清松了口气,幸亏白景瑄在乎的是她到底经受了哪些委屈,而不是质问她治病的药是从哪里来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