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递给欧阳清一个小瓶子,欧阳清看向他,他露出一个笑来,说道:“大补的。”
欧阳清苦笑着拿过瓶子,低声说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聪明的恐怖了,若山中精怪一样。什么都知道。”
他耸了耸肩,说道:“哪里哪里,就是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罢了。”
欧阳清低低地笑了起来,还配合的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了他们的身上,欧阳清的笑是如此的真诚,打心里洋溢出的那种欢乐。
青玄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面前的欧阳清,这个笑容是如此的开朗,只是却早就已经回不去当初的状态了。
那个天真的带点活泼的贵族小姐,已经被深深地埋葬在了回忆里。面前的欧阳清,在他不知的地方经历了许多,已经变得可以自己独挡一方风雨了。
他也笑了起来,笑容却几多复杂,他说不清这样是对欧阳清好还是不好。
夜晚又重新降临下来,欧阳清站在白景瑄的身旁,看着他的皮肤渐渐露出原本的颜色,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意来。
她将有些凝结的伤口用力的抠弄开,里面的血又迫不及待地重新渗透了出来,可是旧的伤口渗不出太多的血了,她咬了咬牙,掏出匕首,在旧伤口的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她抽了抽鼻子,小心的看了一下白景瑄,害怕他在这个时候醒来。可是看到白景瑄连眼睛动一下都没有,她又觉得有些委屈。
她用碗接住血,而后倾倒进了白景瑄的嘴里。
而后像往常一样,她躺在白景瑄的身边,带着一丝痛苦的,沙哑的恳求道:“景瑄,你再给我讲一次故事吧,我想听故事。”
没有任何人回答,而她也习惯了没有人回答。
风吹动了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阳光透过窗,跳跃在两个人的身体上,眼皮上。到处都弥漫着药草的香气。
欧阳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面前一片明亮的颜色,好似一层厚重的阳光滤镜,把一切装点的格外美丽。
她感觉自己从未睡过那么久,情不自禁地悄悄伸了伸懒腰。
她抬眸,却见白景瑄在凝眸看着她,她的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的看向面前的白景瑄,痴了一般地好好看着他。
白景瑄微微一笑,勾起一个笑意来,说道:“清清,眨眼。”带着浓浓的宠溺。
欧阳清却恍若未闻一样,只是痴痴地看着白景瑄。
白景瑄慢慢的摸过她的头,“在看什么呢?小傻子。”
欧阳清的笑意却褪去了,她正在凝神感觉到脸上的温暖,眼睛微微瞪大,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和不敢置信,颤抖着嘴说道:“梦里是没有感觉的吧。”
白景瑄无奈地笑了,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笑着说道:“在想什么呢?还没睡醒?”他可不舍得用劲,因此只是轻轻地敲了敲。
欧阳清愣了愣,悄默声的,自己抬手在大腿上捏了一下,眼泪却唰一下下来了。
白景瑄立马慌了,说道:“你怎么哭了?可是我敲疼了?”
欧阳清却又立马笑了起来,她伸出两条白生生的细弱的胳膊,将白景瑄紧紧地抱住,眼泪肆意妄为地在脸上流淌,说道:“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白景瑄一直昏昏沉沉的,对时间的流逝不是很敏感,见欧阳清这样的状态,也大概晓得自己应该是睡了许久,他慢慢的摸过欧阳清的头,慢慢的说道:“我醒了,辛苦你了。”
欧阳清使劲的摇了摇头,半响没说出话来,她怕她一张口,眼泪落得更为的汹涌。
此时的欧阳清若是再站在青玄面前,他会晓得,那个没有阴霾的爱笑的贵族小姐从未消失,她只是只出现在白景瑄面前。没有丝毫顾及的爱哭哭,爱笑笑,把自己所有敏感的情绪摊开了,揉碎了展现在白景瑄面前。
人们在在乎自己的人面前总是格外的脆弱,因为她晓得,哭有用,面前的人会心疼,更加关心自己。笑有用,面前的人会跟着一块开心,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能随着你的笑而笑。
白景瑄对欧阳清的哭泣,不知所措地抱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慢慢的摸着她的头说道:“清清,我的小清清,别哭了,好不好?我给你买冰糖葫芦?”
欧阳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嗔怒地看着他道:“那我还要梨花酥!”白景瑄怕是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的,带点智障的欧阳清,所以才下意识的把她当成了小朋友来对待。
白景瑄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好好好,只要你不哭,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欧阳清摇了摇头,张开手臂抱着他说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你别睡了好不好,没人给我讲故事了,我睡不着。”她紧紧地勒住他,两只胳膊用力的青筋都有些微微的凸起。
白景瑄的心化成了一滩糖水,既柔软又甜甜的,他摸着欧阳清的头发,说道:“好,我再给你讲故事,就将贵族小姐和少将军的故事,好不好?”而后他握了握欧阳清的肩膀说道:“你怎么瘦了那么多,是不是吃不好?”之前欧阳清是看起来瘦弱,但是实则底下还是有肉的。现在触手却是骨头,好似只剩下皮包了骨头一般,让他既是心疼又是愧疚。
欧阳清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吃你做的东西了。”
她一直抱着白景瑄,抱得死紧,唯恐露出一点缝隙,白景瑄就会离开她。
白景瑄有些无奈,自己做的东西哪里能吃。但是此时感觉却在慢慢回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片腥甜,鼻尖嗅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味道,他低声问道欧阳清说道:“清清,你有闻到血的味道吗?”
欧阳清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说话。
白景瑄将她稍微拉开了一些,看着她苍白的瘦弱的脸,而后视线落在草草包扎上的手腕,抿了抿唇,有些怒火在心底里烧起来了。他怒道:“谁伤了你!”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欧阳清被人伤到了,他竟然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自己都舍不得碰的人,却被别人欺负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