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刀子,血从手腕处留下,落在欧阳清早就准备好的碗中。鲜红的血没带一丝留恋的簌簌落下,在碗中慢慢地涨了起来。月光照在血上,映照出一点微弱的光。
这是她最后的尝试了,她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若是最后的药,已经被她吃了进去,那么她也能有点用吧?
只能是但愿。
时光和岁月,将你我打磨成彼此钟爱的模样。连生死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在不知道何时就会了结的一生,为了你,甘愿做任何事情。才能在以后遇到你的时候,再说一句,“今后承蒙关照。”
自己爱的人,盛放着自己无法放开的多出的爱意,有人说,这种爱,终究有一天,会慢慢消失,露出它原本空空如也的模样。
可是没有,她从来没有想过不爱白景瑄,从第一次见面时候,到现在,埋怨过,生气过,却从未想过分开。
这辈子,只能请你多多关照了。
血流了白色的瓷碗中,欧阳清放了大半碗的血,感觉到头有些发晕了,才堪堪止血,将碗递到白景瑄嘴边,然后亲手把自己的血喂给白景瑄。血顺着白景瑄的口慢慢的滑落进他的喉咙中,他意识模糊,下意识的吞咽了起来。
她的面色苍白,却露出一个笑意来。这种笑透出一种绝望,像是一层阴影蒙在她的脸上,眼神却越发坚毅了起来。
白景瑄的脸色青灰,脖颈修长,一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只颈边,若吸食人血的妖精。于月光下展示自己的妖媚。
欧阳清慢慢的为他擦拭干净。
月光下,一个用自己的血喂给另一个人,一个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喝了爱人的血。
本该是极为诡异的一件事情,可是在月光下,一切都好似朦胧合理的起来。
她把血喂给白景瑄之后,只是草草的扯了一块布将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包裹住,而后躺在白景瑄的身边,手握着他的另一侧的手。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遮盖住那双过于绝望的眼睛。
温暖从欧阳清的身上源源不断地送达给身旁的白景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仿若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朝阳从山的一侧缓慢的爬起来,慢慢的驱赶着黑暗,虽然看起来艰难而又缓慢,可是阳光终究会来临的。你需要等待。
长安一大清早便站在了欧阳清的房门前,等着欧阳清打开了房门。
长安见欧阳清脸色苍白,眼中空洞洞的若没了灵魂一样。长安闭了闭眼睛,越发显得酸涩,一双有些红肿的双眸,此时无力的闭起。
他看向欧阳清,而后说道:“节哀顺变。”他说的极为的艰涩,刚说完这句话,便鼻子一酸,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欧阳清眼睛无神的看了他一眼,却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似乎都凝固着绝望的悲哀。
长安晓得,白景瑄不可能撑过去这一夜了,他虚弱的身子如何能忍受地住这样的折磨,更何况青玄也说了,白景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哭了整夜,没有办法安睡,便天未亮的时候就守在了门前,只要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便冲进去。
他担心在白景瑄死的那刻,欧阳清会也跟随着而去。
他哭的极为的痛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抽泣的声音,一双眼睛紧紧地闭起,眼泪却顺着缝隙下来。
他的眼角红彤彤的,有些红肿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是哭了很长时间了。
欧阳清看了看他,而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哭什么?”
长安一张嘴,眼泪便忍不住下来了,“主子虽然走了,但是……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欧阳清皱了皱眉,看向长安说道:“你的主子没有死。”
长安木愣愣的抬眼看向欧阳清,带着浓重的哽咽声,“你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幻听。
欧阳清脸上这才带着笑意,说道:“他还活着。”她的笑显得那样的缥缈,好似活在一个虚无的梦里,带着一点点破碎的不敢置信的喜悦。
从早晨一睁眼开始,她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她瞅着身侧的平稳呼吸的人,将自己的手放在他胸膛之上,听着那心脏砰砰地跳着,显示着主人尚且活着。
从那刻开始,她就仿若坠入一个美丽的梦境,脸上挂着空洞洞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却又微微透着喜悦。
长安听见了欧阳清的话立马站了起来,快速地跑进屋子里,他跑的如此仓促,甚至脚底有些打滑。但是在进门的那瞬间,他也顿了一下,带着一丝的惶恐,一点的恐惧。他害怕……
他走了进去,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白景瑄,颤抖的慢慢的靠了过去,果然见白景瑄面上的皮肤稍微好了一些。
他看着白景瑄的胸膛微微起伏,却好似还不相信似的,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那上面喷出的气息,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眼角未流干的眼泪此时也来凑了热闹,又哭又笑的,显得整个人很是狼狈。
他昨夜守了许久,往常总会听见自己主子痛苦的呻吟声,可是今日却格外的平静,他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没想到生活却给了他一个惊喜,好似无尽的荒原开出了一朵花。
欧阳清靠在外面的墙,听见里面长安的笑,脸上挂了一丝微笑。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她慢慢的笑起来,脸上却显得更为的苍白,苍白到近乎透明,好似风一吹,便消散在了风里。
而阳光也洒在了她随意用布裹住的手腕上,上面还在微微渗透出血来,看起来极为的新鲜,似乎是今早上的伤口。
药材毕竟已经被欧阳清吃了下去,就算她的血有点药效,也毕竟见效甚微。所以她不得不喂给白景瑄更多的血。她不知道白景瑄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青玄走了过来,见欧阳清的表情,他的眼睛闪了闪,好像知道了什么。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