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将欧阳清和白景瑄逼近山洞内逃生的事情,很快传进了那些和尚的耳中。
他们大惊失措。
底下的小和尚颤抖着说道:“完了,不会吧,莫不是搞出了人命?”当晓得村民还放火烧房子的时候,庙祝老和尚脸色都灰白了下去,他无措地看了看底下的和尚。
见他们四个人脸色更加的灰败。
便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先逃出村子?”
那些和尚抬眼看了看他,说道:“村子就一条路,那路还被衙门的人给封了,日夜都有人看管着。曾也有村民不顾衙役的阻拦,非要出去,被当场杀了。还说是皇帝的命令。”
“皇帝……”底下的小和尚苦着脸,“皇帝发出的命令,我一听就腿软了,还让我出去?我怕是会死在那里。”像他们普通的老百姓,听闻“皇帝”二字,腿肚子都开始发软,还怎么敢出去。
而那个被衙门的官差刺死的村民,连收拾尸体的人都没有,大家震慑于“皇帝”二字,连多说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草草的散了。
庙祝老和尚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说道:“完了完了。”当初他随口说的那么一句话,就引起那么大的灾祸,若是让那些心狠手辣的村民晓得他们几个人并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和尚,也就是在佛堂里打扫下卫生的普通和尚,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理他们。
而且那生了病的六师弟,眼看着就要熬不下去了,到时候死掉了,少了一个和尚,他们又该怎么圆上这些谎言?那些村民一个个看上去木讷善良,怎么动起手来那么狠辣。
那可是几条人命呐!就敢放火烧房子!和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有什么两样?!
庙祝老和尚觉得自己快要坐不住了,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吃着村民的,喝着村民的,这时候恨不得快点吐出来还给他们。更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动过心思,来过这个破地方。
这些村民如此的狂暴,像是走向了悬崖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着人们疯狂吼叫,又像是在封闭的环境之中,打开了自己心中的牢笼,让平日里睡着的猛兽,此时苏醒过来。
对于人性的考验,不是看他的心里有没有猛兽,而是打开心中的牢笼看猛兽会不会出来。
每个人都有猛兽,而不是所有人的猛兽都安于呆在牢笼之中。
他们犹豫了一下,老和尚沉声说道:“要不,我们再去跟衙门的人商量商量,我们是和尚,总要给几分面子吧。”
“那生病的六师弟怎么办?”所有的人心里都过了一遍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人说出来,更不敢问出来。他们其实已经得出了答案,却耻于自己是出家人,不好直接说出来。
这边厢他们在商量着如何离开,而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起来。
庙祝老和尚给了底下年轻的和尚一个眼神,自己就坐在了太师椅上摆出了姿势。
无论心里是如何的惶恐不安,他总要端着身份和架子,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轻易看破自己内心的心虚和不安。
年轻的几个和尚护在他周围,嘴里也念念有词,但是你如果仔细听,便晓得他们念得不过是翻来覆去的几句“阿弥陀佛”罢了。
村长吴远笑么和地走了进来,先对着那庙祝老和尚行了一礼,而后才恭谨地说道;“弟子已经将那些外来的人赶出了我们的村子,现在赶他们到后山去了。下一步,是不是我们的村子里的人,会慢慢变好?”他其实想直接问道,“是不是我的女儿会直接变好?”但是他没有。
庙祝老和尚看向村长吴远,他眼中的红血丝,和眼眸深处隐隐的疯狂都让他吃惊。
他们现在这些对欧阳清和白景瑄,那下一步如果村民们没有变好,是不是他们就要除掉他们这些和尚?
庙祝老和尚越想越心惊,脑子转了一个弯来,面无表情着沉声说道:“你以为外来者便是这样好驱逐的?他们因为杀戮带来的灾祸,神佛怎么可能肯这样轻易的原谅收容他们的你们?”
“杀戮?”村长吴远微微一愣,说道;“我们没有杀人呐。”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未免觉得有些心虚。差一点他们便要杀掉了白景瑄和欧阳清。
老和尚嗤笑一声,说道:“你们若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村长吴远微微一愣,说道:“大师,这从何说起呐?”
老和尚装作高深的样子,眼眸轻轻眯起,说道:“他们之中的那几个人,皆担负着好多条人命,他们手上有些无辜之人的鲜血,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们对上他们,是你们的不幸。”白景瑄和长安都是当兵之人,手上自然背负着许许多多的人命,只是他们却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战,为了百姓的和平而战斗。若无他们,外来侵略者的铁骑,早已踏平这个平静的村庄,将这些人毁灭在战争之中。
村长惊叹一声,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对于自己干掉他们,又带着几分的使命感。用道德的外衣,来掩饰自己杀人的欲望。
那庙祝老和尚手微微颤抖着,他晓得自己这些在做什么,也晓得这些疯狂的村民肯定会更加的疯狂,可是他不做这些的话,不知道这些人的矛头会不会对准了自己。
村长吴远低声说道:“那大师,我们是不是要斩草除根?”
庙祝老和尚眯起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他没有办法去点头,更害怕摇头之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村长吴远却把这种沉默,当成了一种回答,叫做默认。
他眸子里带了那一丝了然,低声说道:“大师,我晓得怎么做了。”便起身告辞了。
他一走,庙祝老和尚连忙擦了擦额头,他觉得自己的脑门上一脑门子的冷汗。
小和尚们不满地看向他,说道:“大师兄怎么能这样说,再怎么样我们也是出家人。”刚刚村长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出声,村长不在,他们便出声讨伐他来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