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留得红豆问清欢 > 第266章:难测人心
    古田本来一肚子的怒火,见长安这样说,却不好意思再抱怨下去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也不是抱怨你们的意思,就是村民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就发了疯一样。”

    欧阳清冷冷地开口说道:“最难测的,便是人心。”她在现代当的是记者的职业,见过无数的惨案。有看过父母坑杀孩子的,也有孩子怒极杀了父母的。最亲近的人尚且如此,如何能测得人心?有表面斯文,实则败类的连环杀手。有表面清纯,实则背后卖淫的学生。

    他们活在泥潭里面,是因为他们的心本来就被污染的一塌糊涂,他们救不起来自己,也甘愿这样堕落下去。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是魔鬼。而人性是最考验不得的,随时随地,你就有可能是下一个杀人凶手。就连欧阳清自己,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欲望,在被追着要杀的过程中,当看着白景瑄昏迷的时候,当村民放火的时候,她手握着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将他们除了个干净。

    表哥林秋教自己武功的时候,曾经说过,“剑是来守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东西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不要因为有了武力,就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愤怒,人,因为克制,才尤为的可贵。”

    她可能注定要让表哥后悔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看着蝼蚁们明明那么弱小,若非要来一点点挑战她的底线,她就越发控制不住杀人的欲望,想要将他们全部斩杀,让他们惧怕,好让他们知晓,什么叫做不可触碰的恐惧。

    他们在黑暗中继续摸索着前进,在昏昏暗暗里来到了山洞中。刚一进去,浓烈的血腥味腐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古田控制不住,哇的一声跑到了旁边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长安低声说道:“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将山洞冲洗了一遍,但到底有些味道不是那么容易散去的。”

    欧阳清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将白景瑄小心地放在洞门口,将他身上的被子拉的更紧一些,唯恐他受到风寒。

    而古田则虚弱地站在外面,死活不愿意进去。那种浓烈的血腥味,让灵魂都下意识的颤抖,闭着眼睛,便回忆到了当初的景象,里面曾是怎样的地狱。那些人是如何在里面死命的挣扎,又是怎么样拖着病弱的身躯在里面无力的呻吟。当初他跟着白景瑄和长安一块进这个山洞来清理尸体,当初的自告奋勇成了多日来的噩梦。他以为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早该释然或者平复恐惧,没想到连接近一下,都如此的难受。

    那天干活最多的还是白景瑄和长安,他和剩下的两名村民都为他们守在门口不愿意进去,最后走的人也是长安和白景瑄,他们断后,为他们守着后面的路。

    那些在这里看到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里曾经发生怎样的灾难。那些生了病的被抛弃在这里的人,用那种对世间失望到极致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宛如得了失心疯的野兽,只知道肆意地伤害对方,来保护自己。

    当初白景瑄就是这样,被一个女人伤到了。可是那个女人本来就是神志不清的模样,最后不得不将她使劲打晕,才消停一会儿。

    对了,像极了此刻的白景瑄,神志不清的模样。

    他缩在一边瑟瑟发抖,可是见欧阳清一个姑娘家家都能坦然在山洞中,他也不好意思提出自己要离开。况且,他一个文弱的书生,如果真的离开,该走向哪里?

    他的家,已经被焚烧了。留下的断壁残垣,拼不回他和春娘的家。

    长安劝了他几次,见他实在不愿意进来,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失落。长安便挠了挠头,说道:“那你且在这等着,莫怕,我待会儿回来。”

    古田倒也十分的乖巧,他沉浸在自己的时机里无法自拔,就呆在原地等着长安的回来。

    他看着在洞中细细安抚白景瑄的欧阳清,见她眸色哀伤的一遍遍要抓狂的白景瑄安静下来,看着他的痛苦,宛如刀割一样。

    古田说道:“你有没有想放弃过他?”这种病可是传染病,村里的亲人都会惶恐会自己的病,为何欧阳清便能那么坦然,时时刻刻贴身照顾。

    欧阳清抬起眼睛来,如逆鳞的龙,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好似古田的一句话便正中她最敏感的地方。

    古田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呐呐地说道:“没想过就没想过嘛,那么凶恶干嘛……”内心却在希望长安赶紧回来,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姑娘那么的恐怖。

    好在时间不长,长安捡了几根木柴便回来了,他回来后,欧阳清便收回了眼神,继续将精力放在昏倒的白景瑄身上。长安敏感的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看了看古田,却见他勤快的接过柴火,长安抿了抿嘴,将心头的疑惑压下,走到里面,将火点上。

    古田看着他将火点上,惊叹的说道:“你这出门还带着这些东西?”

    长安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们行军打仗的人,长期在外面,习惯了考虑很多东西。

    欧阳清也低声说道:“谢谢。”

    等到火光稍大一些,古田睁大了眼睛,看向山洞中的景象,眼中满是惊恐的模样。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亮,白景瑄又再次陷入了沉睡中。欧阳清带着白景瑄靠近些火堆,火光明明灭灭的,微微照亮了山洞的模样。上面全都是干涸的血迹的模样,一个个全都是挣扎着留下的指印。

    长安顺着古田惊恐的目光看向山洞,然后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些都是没有冲刷干净的痕迹。”那天将病死掉的尸体拖出去的火化埋葬掉之后,白景瑄他们看着满目挣扎的山洞,最终选择了慢慢清洗掉。

    可是没有水的清理是相当困难的,他们只能用草将血迹草草擦干净。那些留下来的,干涸的痕迹,都是那些病人留下的活着的证明。没有人能够轻易的将它们祛除干净,即使他们再用力的擦,都留下来了一些痕迹。

    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活着的证明。

    总之这些痕迹,都被留了下来。

    古田慢慢的转过头,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当初几乎只承担了运送病人的责任,对于洞中的景象虽然触及灵魂的恐惧,却从未真正面对过。而今日只面对留下来的残余痕迹,就如此的惊恐失措。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