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间,香君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大雨落下的声音,那雨水打击在地面之上,落在房顶青瓦之上,如战鼓敲响,直敲的人气血翻腾,无法控制住自己。
她的手指轻颤,在睡梦中微微皱紧了眉。
浑身颤抖着,好似自己又回去了那个寒冷的冬夜,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阿汗其米在雪莲的要挟之下,登上了姜国的皇位,而那时候她刚刚被御医诊断出了怀孕,一切的悲剧就从这里开始了。
她好似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样,看着自己身上华贵的红色衣衫,鎏金装点着她的衣角。她看到阿汗其米满脸凝重地走了进来,看着她微微皱眉,说道:“父皇去世了,而圣子选择了我当下一任国主。”
她心下一沉,惊道:“怎么那么快……”
即使知道这一天早就会降临,却没有想到一切都是那么的快,快的令人措手不及。
她颤抖的看向阿汗其米,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召集过来的御医走了进来,看向他们,然后朝着他们行了一礼,嘴上说道:“请王妃躺下,微臣要为您把脉了。”
香君惊慌地看向阿汗其米,发现了他目光里的茫然,抿了抿唇,说道:“本宫近日身子很好,不需要御医特意来为本宫把脉。”
那御医连忙跪下,身子却挺直,字字句句铿锵说道:“微臣奉了圣子大人的命令,每月来为王妃诊脉,确保皇家贵族性命无忧,还望王妃能够行个方便,莫要微臣为难。”
香君无措的看向阿汗其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诊脉。”
阿汗其米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冲着那御医说道:“既然香君夫人今日不想诊脉,要不……御医先不诊脉了吧。”
那御医摇了摇头,说道:“明日里,王爷便要登上王位,王妃作为您的妻子,伴随您的左右,如何能够不诊脉呢?万一有了什么病症,再将这种病症传染给您,那么这样的罪责是我等担待不起的。”
香君白了一张脸,看向那御医,怒道:“你是什么意思!说的是我会得什么病吗?”
那御医抬眼看着香君,回答道:“微臣惶恐,只是一切都是圣子大人的意思,微臣也不敢违抗这个命令。”
“你!”香君怒极,这人就是仗着雪莲给的命令,便丝毫不把自己看在了眼里。
阿汗其米犹豫的看向香君说道:“要不还是让御医把一下脉吧,若是没事那是自然好的,若是有事情,那么也应该早早治疗。”
香君看着面前这个懦弱的男人,心就像是放进了冰水里一样。
她抑制不住的恐惧,慢慢将手腕递给了御医。
御医初诊断还没有问题,只是触摸了一下之后面容更为凝重了,看了香君几眼,然后低声说道:“恭喜香君王妃,您有喜了。”
只是面上哪里有一丝的喜气。
香君也觉得像是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她虽然早就隐隐感觉到自己会有喜,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的仓促,仓促到她还没准备好一切。
阿汗其米倒是极为开心,抱了一下她,嗅着她发间的香气,高兴地说道:“我就要做父亲了!”
看着香君的脸色,才慢慢回神,说道:“你怎么了?”
香君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御医慢慢说道:“我希望这件事情,御医能帮我瞒住。”说着塞给了御医一沓银票。
御医瞧了瞧她的肚子,然后将银票还了回去,说道:“微臣为天子和圣子做事,为臣者讲究忠字,我又怎可知错而犯。更何况,您怀孕了,应该是件好事,如何不能让天下人知晓?”
香君急忙说道:“请您再考虑一下!”
那御医推辞道:“请恕微臣还要给别的嫔妃检查身子,告辞。”
香君摸着自己的肚子,浑身颤抖着,眼泪啪嗒一下就下来了。
阿汗其米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怎么了?怀了孩子怎么还不高兴。”
说实在的,香君的反应阿汗其米其实很不高兴,她怀了孩子,怎么还那么难过,好像怀了他的孩子成了一种累赘一样。
香君嘴唇颤抖,惊慌地看向阿汗其米。
阿汗其米心下一软,叹了口气,擦了擦她的眼泪,温柔的低声说道:“你怎么了?”
香君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了,才慢慢说道:“我嫁给你四五年了吧,四五年里我没有身孕你以为是为什么?”
阿汗其米楞了一下,然后脸稍稍有些红了,说道:“因为我……不够努力?”
香君怒极,屈指给了他额头一个敲击,怒道:“那你当你的父皇为何后宫里女人不少,子嗣却如此凋敝?!”
阿汗其米愣愣地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因为雪莲……”
香君点了点头。
只听他继续说道:“因为父皇宠爱雪莲,所以才导致子嗣凋敝?”
香君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心口处,她叹了口气,说道:“从我嫁给你的时候,雪莲就派了御医来每月为我诊脉,你当他是真的为我好吗?”她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的以为雪莲圣子是为了她好,直到那一层层迷雾揭开,发现了雪莲和国主的秘密,她才惊觉,雪莲要的,可能不是一个国主的宠爱,而是掌握一个国家。
之后她格外留心雪莲送的东西,发现有些东西使用之后,会让她不孕不育。
她恨极,却也无可奈何,这个国家崇尚的不是国君,反而是得了天命的圣子。
阿汗其米愣愣地看向香君,脑子的一根弦绷直了,慢慢说道:“所以你认为,是雪莲不想让你怀孕?”
香君煞白了脸,说道:“你猜,他知晓了我怀孕,会如何对付我?”
阿汗其米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变得阴沉沉的,很快就到了阿汗其米登基的日子。由圣子推演究竟是哪一日才适合登基。而雪莲圣子推演天命得出的最适宜登基的那天,下了磅礴大雨,雨水裹挟着冷冰簌簌而下,不断敲击着地面,人在外面一小会儿,便会被雨水洗刷了个干净利索。湿哒哒的衣衫穿在身上,不仅不保暖,而且还有一种无比沉重的感觉。可是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要求圣子换个日子。而雪莲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自然不会提出换一个好的天气。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