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珠举杯的手微微一顿,用一双醉眼迷蒙的眼看着他,模糊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家主子不见了!”长安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盛明珠眼睛瞪大了一些,猛地起身,将酒杯狠狠地放在了石桌上,酒液流了一地,酒杯碎成了两瓣。
盛明珠却顾不得许多,连忙奔去后花园那里,却见自己布下的几个暗访,却都晕了过去。
盛明珠咬了咬牙,暗恨道:“大意了!”
空谷和尚坠在了后面,遥遥地,面上的表情不变,似乎什么也都不在意。
盛明珠眼睛一亮,问空谷和尚道:“国师,他们现在在何处?”
空谷和尚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反问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该如何?他的心不在这里,留下了又如何?”
长安急了,跪下来恳切地说道:“国师,你若是知道主子在哪里,能不能告诉长安!”
空谷和尚叹了口气,扶起长安说道:“不是我不说,只是说了又能怎样?你追的回来他的人,然而他的心却不在这里了。”
盛明珠抿了抿唇,想了许久,而后缓缓说道:“这样,国师只需要告诉本宫,景瑄,他还好吗?”
空谷和尚点了点头,说道:“他还好。”
盛明珠和长安皆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说,人只要是安全的,就行。
盛明珠皱了皱眉,说道:“我该如何给香君姑姑一个交代?”
白景瑄走了,带走的一定会有欧阳清,她不用想也猜得出来,可是白日里看香君姑姑的意思,是打算将欧阳清也一块带回去,不管是不是一具尸体,都要将她带回姜国。
那她待会儿该如何给香君姑姑一个交代?
长安则是皱了皱眉,心思忧虑重重,主子就这样走了,那么会去哪里呢?
白景芷日日来叨扰他,就希望从他的嘴里知道白景瑄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原本是知道主子去了终南山,他不说。现在是完全不知道主子在什么地方了,他是想说都没法说。
白景芷已经和他急了,若是他在丢了主子的消息,那他可真的更没有办法朝着她解释了。
几人心思不在同一条线上,可是诡异的关系的都是一件事情,那就是白景瑄到底带着欧阳清去了哪里?
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远。
白景瑄带着欧阳清出了都城,朝着西面走去,越走越荒凉。
欧阳清倚着白景瑄的身子,鼻端可以嗅到白景瑄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香味,好似若冷风吹拂过鼻尖留下清润的味道。
又好像闻到刀锋铁一样的气味。
她想着,这个大哥哥不仅人长得好看,连气味也符合她心里的想法。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并不喜欢香味,她喜欢的是无味的东西,好似置身在另一个空间里。她喜欢闻春风吹拂的味道,喜欢轻青青杨柳枝条的味道。
喜欢的味道很多,但是她并不喜欢母亲身上的香水味,那种味道太过浓郁,刺激着她的鼻尖,每一次闻到,都觉得额头有些痛苦。
但是她从来不说,因为见面的日子寥寥无几,大多是阿姨在带着她。阿姨身上的味道是饭菜的味道,清洁剂的味道,她不喜欢。所以她常常自己一个人呆着,一呆就是一整天。
现在有个人来陪着她了,虽然她并不认识他。
妈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要跟陌生人走。
可是她却并不想拒绝他,跟着他走也觉得很开心。
清晨的阳光洒了下来,照的一切雾蒙蒙的。好似童话里的世界,如梦如幻。
欧阳清发现不知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像是一个轻轻的吻。阳光将她的眼皮照的通红,她眨了眨眼睛,惊呼了一下。眼中闪着惊喜的光,她扭过头看着白景瑄,发现白景瑄也正温柔的看着她,风吹起车帘,她歪了歪头,面前这个大哥哥很奇怪,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却不自觉让自己的脸有些发烧。
她想也许自己是生病了,要回头告诉面前的大哥哥,让他给自己找药吃。
白景瑄见她醒过来了,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他停下了马车,走进车厢里,却发现里面的人睡过去了,面容恬淡,可是他却升起了巨大的恐慌。他轻轻揽住欧阳清,欧阳清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心提了起来,怕刚刚只是一场幻梦,他看着欧阳清,不敢睡,不想睡,唯恐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他想起他未实现的家国抱负,可是又想着,若是欧阳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即使实现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一生何其短暂,就让他自私这一次吧。
欧阳清眨了眨眼睛,突然娇憨着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大哥哥,你真奇怪。为什么看着我?”
白景瑄一低头,揉了揉眼睛,里面泛着通红,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里悄悄蔓延了上来。
上苍待他不薄,他也由衷的感激。
欧阳清左右看了看,然后从马车上跳了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笑道:“哇!这里真好看!我从来没看过这样好看的地方。”她是看惯了钢筋水泥铸成的高楼大厦,习惯了走在水泥灌成的柏油马路上。绿树红花?也是有的,在水泥路的两边,被汽车尾气吹得恹恹的,要死不活的枝头垂了下来。没有任何生机。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焕发了别样的生机,高树长成参天大树,树枝树叶茂密的似乎要遮天蔽日,粉的红的白的各色各样的花朵争奇斗艳,在她面前开成了一片。
白景瑄俯身,折了新开的桃花,插在了她的发间。
欧阳清摸了摸,然后很开心的转了个圈。她觉得自己很快乐,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梳着不一样的发型,呆在这里,好似自己是自由的了。
她踮起脚尖,凑到了白景瑄的面前,然后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歪了歪头,“奇怪?”她说不出哪里奇怪,但是面前的大哥哥,一看也二十多了,为什么和自己好像差不了多少?以前她看着自己的妈妈和阿姨,总是仰着脖子看,虽然看面前的大哥哥也是仰着脖子看,但是好似也没有那么艰难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