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挑了挑眉,看向白景瑄,轻启红唇问道:“你愿意为了她死吗?”纵然被人叫来的急切,她却仍是化者精致的妆容,那些层层叠叠华丽的服装,装载着她瘦弱的身躯,有时候会遗忘她是个女人,是个人,只以为是权势的代表,永远高昂着自己的头颅,眼中隐含着轻蔑之意。
盛明珠皱了皱眉,怒道:“你什么意思!”若是要丢了白景瑄的性命,那这……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要在白景瑄和欧阳清的性命中只能选择一个,她只会对欧阳清说抱歉,人心都是偏的,她不会要自己的侄子前去冒险。
白景瑄撩开下摆,跪地坚定道:“若是能救回清清,死又何惧?”
“景瑄!”盛明珠叫道。
香君似笑非笑地看了盛明珠一眼,那一眼让盛明珠都觉得有些羞愧难当,她这样的姿态做了出来,等于抛弃了欧阳清的性命。香君挑了挑眉,好似舒展开了眉眼,说道:“其实不必你死,只是有可能会回不来。”
“需要我去哪里?”白景瑄目光直视香君道,不管去哪里,终南山再去一次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只要欧阳清能回来,他愿意。
“去……她的世界。”香君指了指屋子里的欧阳清,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世界,她不愿意醒来,明显是迷失在里面了,你需要找到她,说服她,让她回来。这其中是很艰险的,因为人和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想带走欧阳清,可是也得问她到底愿不愿意。”
随即便使唤了两个人过来将垫子铺上,将欧阳清搬出来,看着白景瑄说道:“不过若是你进入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拒绝了你,你便会永远消失了。”
白景瑄看了眼沉睡的欧阳清,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在白皙的面庞上泛起了一点点的红晕,看起来丰润可口。
他俯身,用嘴唇轻轻碰触了下她的脸颊,说道:“若不是她误会了我,若不是我什么都不说,她也不会不愿意醒过来,一切都是我活该的。”还有另一点,他坚信欧阳清不会拒绝他,若是第一眼欧阳清就在意上了他,那么他相信,在另一个世界,欧阳清也是会如此的。
盛明珠垂下了眼,不忍看他。
香君歪头看向国师,伸出瘦子拽出腰间的铃铛,笑道:“空谷大师,不若你也帮我一把,如何?”她说的轻巧,带着万种风情,好似是在邀请别人约会一样。
国师笑着抚了抚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慈眉善目说道:“乐意之至。”而后抽出自己的法杖。“虽然我只是一个庙祝,但也会竭尽所能。”
无端的风突然卷积了起来,大片大片的乌黑的云彩压着地面,让人突然喘不过气来。那些乌云穿插着雷电的光彩,轰隆轰隆,似乎马上便要下一场暴雨。
“你要记着,能快些把她带出来,就快点,时间拖得越久,你越会忘记自己是谁,最后迷失在她的世界里,成为最普通的一个人。这样,你就永远出不来了,也永远带不出她来了。”
狂风呼啸而过,白景瑄浑身颤抖着,左手紧紧拉着欧阳清的右手,两个人躺在槐树底下,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白景瑄紧紧闭着眼睛和众人一起倒数计时道:“三、二、一。”
风声突然停了下来,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静。
然后便是无尽的噪音席卷了白景瑄的耳朵,不断剐蹭着他的耳膜,他说不清是什么样的物体发出的声音,只觉得全身都很躁动,这种躁动让他停不下来去仔细思考,好像什么连接突然断了一样,让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不断地下沉,下沉,到了最底部,身子猛然一个震颤,然后就是剧痛传来,这种痛好似灵魂被撕扯一般,千万只虫子啃噬着他的皮肉一般。
好不容易熬了过去,身子重新变得正常了起来,微微有些麻木。
白景瑄缓缓地睁开眼,便见到一个陌生女孩出现在了眼前,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看起来年纪尚小,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很大,水灵灵的,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她说不上漂亮,但是极为可爱,尤其是她注视你的时候,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她轻柔的呼吸声。
白景瑄明明不认识眼前的女孩子,却诡异的觉得有种平和的感觉,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本来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了下来。
他感觉到女孩子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柔软的,小小的,捏起来就像是最柔软的麦枕一样。她的身体泛着一股子果香味,很像盛夏时节吃的青葡萄,微微的甜,淡淡的酸。只见那个女孩子笑嘻嘻的问道:“景哥哥,你怎么了?”
景哥哥……
他记得这个称呼,在欧阳清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是叫的他这个。
难道面前的女孩子就是欧阳清。
是了,心这样告诉他的,便不会有错了。
那她说的景哥哥,是他吗?还是另一个人呢?
他慢慢的张口,说道:“清清……”
女孩子拉着他的手说道:“好了,快别说了,我们马上就要迟到了。”
说完便拉着他一块跑了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女孩子穿着诡异,扎着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跑动而上下摇晃。而他也穿着暴露,露出胳膊和腿来,而他们两个上身的衣服差不多一样。再看这周围景物,无一不让他惊诧。这路不是平常走惯的青石板,来往的人男生是短发,女生也是,而且穿着打扮极为怪异,令人不可直视。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触手便觉得扎手,再仔细默默似乎一下子可以触到头皮。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以随意的将头发绞掉。
再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皱了皱眉,微微使劲用了点力气,将欧阳清拽停住,抿着嘴,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说道:“姑娘家不可以穿着如此暴露。”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