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围绕着桌子,一边吃着饭,一边嗤笑几声,无非是嘲笑那牡丹姑娘到底不过是妓/女。
那大汉不满了,哎哎了两声,示意听他继续说下去,道:“那郡国公的女儿,都气炸了。不过还是舍不得白景瑄,听说临走的时候,二人对视,脉脉含情,她还追着白景瑄的马车数里,看来是当真舍不得。”
那些人说道:“我要是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媳妇儿,我也舍不得。”男人去喝花酒,非但不抱怨,还脉脉含情,这若是结婚数载倒也就罢了,还未成亲就如此张狂,看来这郡国公的女儿真是爱白景瑄爱惨了。
众人笑闹成一团,白景芷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等她回神,见那些人付了钱,正要离开,她连忙追了上去,忙到:“等一下!”
那些人也不理她,等拐过了街角,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那大汉才转过头看她,皱眉说道:“这位……姑娘,你想干嘛?”
白景芷喘匀了气息,说道:“那白景瑄的消息,不知几位是如何得知的?”
那大汉嗤笑一声,正想开口,旁边的人挡了他一下,躬身行礼道:“我们打东南地界来,路上听闻了一些,故说闹一下,算不得数的。”这个人打扮的周身气度,倒不像剑客,像个教书先生,年龄稍大了些,看样子在这六人当中说话极为有分量。他拦了那莽汉一下,那莽汉就当真不说话了,只吹胡子瞪眼看着白景芷。
白景芷皱了皱眉,说道:“这么说,白景瑄现在在东南方?”
那莽汉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景芷,嗤笑道:“你比不得郡国公的女儿,还差着牡丹姑娘一大截,还想打听人家白景瑄,还不那个镜子,照照自己。”
那年龄稍大的喝道:“少说点!”
那莽汉讪讪闭嘴。
白景芷听他将自己比作妓/女,怒道:“你!”
那莽汉又挑了挑眉,小声说道:“我就说的是你,怎么了?穿的穷酸,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走出去,也都不知道是个男的女的,就这样还想打听人家风流的白将军,可省省吧你!”
白景芷何时被这样对待过,怒道:“我不过是朝着你打听事情,你却如此尖酸刻薄!”
那莽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嗤笑道:“最瞧不上你们这种做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姑娘了,你既然这样的打扮,就好好嫁人种地,出来打听人家白将军,可只是笑掉了大牙!”
白景芷怒极,道:“白景瑄才不是那种花心的人,我劝各位既然是道听途说,那就不要出去四处传播谣言!”
那些人对视一眼,大汉嗤笑道:“整个东南封地上都传遍了,也就你这个呆在都城里的小丫头片子不知道!”
“你!”白景芷怒极,手摸上腰间的软剑,抽出来就要教训这无礼的莽汉一顿。
那些人见白景芷要动手纷纷一愣,继而摆开了架势。两方人眼神一对,气氛顿时一紧,眼瞅着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白景芷怒极,只想着要把这群人教训一顿,为自己的兄长出气,却全然不顾自己是一名女子,就算比普通贵女强壮一些,武力高一些,却终究是个女子,不仅要以女子身子对抗六人,且看样子武功不低,又身处陋巷之中,怕是到时候呼救也来不及。
一辆八角华盖马车晃悠悠跑到了他们面前,由四匹上等的枣红色马拉着。车上共有八角,各自坠着各色的颜色的石头,这种石头还是姜国今年的贡品。虽然是名唤“自然石”,却跟一般的石头大相径庭,观其质地,颇似宝玉。其中星光点点,若繁星映入其中,煞是好看。
车帘的左右两边坠着两个顶大的六角香囊,微风吹过,香气怡人。
十几个带刀侍卫围绕着车前,见一群人在车子面前起了冲突,立刻抽刀。
那大汉被唬了一下,顿时有些怯懦,又怒从心中起,说道:“你们这赶路的好不识眼,我们先站在这里的,怎么就赶马车赶到了这个地方。”
马车无动静,连白景芷都有些忍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想要撤退了,里面的人才慢慢说道:“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就识眼了吗?”
那莽撞大汉似乎还想说什么,身边的人一拉他,二人对视一眼,他讪讪闭嘴。
那六人中的那位年纪较大的长者,理了理衣袍,拱手说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这位姑娘,姑娘恕罪。”
明明是向白景芷告罪,却偏要看着那马车。
马车上的人嗤笑一声,说道:“难道一声抱歉,就足够了?”
这句话像一个指令,那些带刀侍卫举着刀逼近这六人。
白景芷皱了皱眉,朝着马车拱手道:“多谢相救,只是……”这马车看起来华贵非常,应该是官位很高的人或者家中富贵,有官位很高的人。
若是起了争斗,怕是传了出去,会说官家逼迫百姓,这样对这马车的主人很不好。
虽然这些人很是无礼,应该教训一顿,只是如何也不能连累了其他人。
马车上的人说道:“既然姑娘这样说了,那你们就走吧。”那声音温和轻柔,白景芷总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应该在哪里听过。
侍卫插回刀子,转身回防,一个个脸上面无表情,彷若雕塑。
那六人面色不佳,朝着白景芷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白景芷踌躇了下,看向马车,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还没等到她道谢,马车上的人已经开了口,说道:“姑娘不妨上来,与我下一盘棋,可好?”
白景芷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那些侍卫已经有的跪在地上,充当着临时的脚凳,有的在俯身鞠躬抬手,等着她上去。
她抿了抿嘴,没有踩那人形脚凳,也没有扶住任何侍卫,而是使劲一个大踏步,上了去。
车内很大,中间用了珠帘隔开,两名穿着翠绿衣裳,梳着垂鬟髻的丫鬟低眉顺目,连白景芷的脸也不敢看,只挑开帘子,请白景芷进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