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抿了抿嘴,带着那姑娘说道:“那我便率先走了。”
临走时看向云落的眼色,却不是那么好。云落回以微笑,似乎并不在意。
他朝着那剩下的姑娘拍了拍掌说道:“姑娘们都很好,不过……飞飞姑娘尤为难得。”
剩下的姑娘嘟了嘟嘴,跺了跺脚,撒娇似的都纷纷退下了。
飞飞起身,带着他们往四楼方向走去。
老鸨脸上有些难看,尴尬说道:“这……你们两个人……”
云落掏出一张银票,按进老鸨的手里,笑道:“现在呢?”
老鸨喜笑颜开,连忙给他们在四楼开了一间房。
待三人关上房门,白景瑄看了看那姑娘,再看了看云落,咬牙笑道:“我的名声也都坏在你身上了。”
云落哈哈一笑道:“放心。大家都知道,点了飞飞的,都只是为了听歌赏曲,不为别的。”
“哦?”白景瑄挑眉,然后找了一处地方坐着。
“你可知道这花楼是谁家的?”云落也闲闲坐下,然后抬手让飞飞再谈一曲。
飞飞点头应了,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微笑表情,只是笑意从未达到过眼底。
白景瑄扭头看他。
云落脸上挂不住,但是等了许久也不见白景瑄追问,只好自顾自答道:“是齐家的,而齐家现在齐飞掌家。”
白景瑄皱眉看向飞飞,若是这地盘是齐飞的,那么他现在召任何人,说这些话,都不应该。
云落喝了口花楼里的酒,笑道:“你看飞飞干嘛,让她继续弹曲呗。”
白景瑄看他一眼,放下心来,如果云落这般说,那么这个飞飞,应该是他的人。
二人等了半响,外间敲了三声门,有女声传来,声音娇媚,“爷~你来了,怎么不叫奴家呀?奴家想死你了。”
云落抬眼似笑非笑看着白景瑄,白景瑄挑眉看着他。
云落站起身来,打开门笑道:“小宝贝,我这不是来疼爱你了吗?”
哗啦啦又有三四个姑娘围着云落转,云落哈哈一笑,大方分两个出去给了白景瑄。
白景瑄脸上如乌云罩顶,但面上什么也不说。
他们二人被姑娘们夹着进入另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之后,姑娘们将他们二人放下,而后开始齐声吟哦,声音婉转动听,将白景瑄一下子震在了原地,抬头无措的看着云落。
云落却好似根本不在意,将那房间的石头搬开一点,让白景瑄看。
白景瑄朝里面一看,眼睛顿时瞪大,竟是西域人。
云落见白景瑄的表情,勾唇一笑。
抬手挥了挥,那十几个姑娘皆退了下去。
临走前还嚷嚷着:“云少爷变心了,怎么都不疼爱奴家了。”
“飞飞姐姐就那么好吗?”
“好讨厌飞飞姐姐啊!”
让白景瑄不得不为他们的敬业精神点赞。
二人慢慢回了过去,飞飞已经将茶煮好了,用晒干的橘子皮倒入铜壶,然后烧出来,最后放入糖。
白景瑄挑眉,说道:“你不是说这是齐飞的地盘吗?”怎么他倒是像这地盘的主人。
云落勾唇一笑,道:“世界上最容易背叛你的人,就是你以为是你的人。对自己的人不设防,是最愚蠢的,尤其是做恶的人。”
“可是只是几名西域人在这喝花酒,你不会想拿着个大做文章吧?”白景瑄喝了一杯茶,顿时觉得镜台清明了很多。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齐飞是哪头的人物。”云落耸了耸肩,然后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飞飞姑娘为什么会被叫做飞飞吗?”
白景瑄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云落发誓,这是他觉得最尴尬的一次。他咳了咳,继续说道:“飞飞是齐飞的义女,可是这个义女自然是表面上的。”
飞飞仍然在无动于衷的弹琵琶,好似所言之事和她无关。
“飞飞十岁时候,全家被灭。”云落淡淡说道。
白景瑄制止了他,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说,齐飞是个无恶不作的。希望我挺身而出,将其绳之於法吧?”那他要管的可多了去了。
云落眼中满满都是失望,叹道:“你为何如此理智?哪怕你再感性一点,说不定我都能鼓吹到你,让你直接提着刀去把那齐飞的项上人头砍了。”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都是你一个人在说。”就算齐飞真的无恶不作,那么该管的人自然有当地的知府,层层上前,起码还有个郡国公在上面押着。若他出手,那么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他来到这个封地上,代表的是朝廷,如果他出手,只能说明朝廷要镇压部落了。
而白景瑄相信,皇帝最想看到的,是部落和郡国公之间打的如胶似漆,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奴家会尽全力帮助云大人找出证据。”飞飞慢慢起身,递给了白景瑄一杯茶。
白景瑄吹了吹,抿了一口,笑道:“好喝。”
而后看向云落,似笑非笑道:“你想让我掺和进这东南封地的浑水?”
“哪个地方都有浑水,白将军既然来了,还张挂着朝廷这张大牌,那么自然要进这浑水搅一搅了。”顿了顿,然后笑道:“如今已经有人率先打破这四足鼎立的局面了,难道朝廷真要坐视不理?”
康亲王如果已经要拉拢东南封地上的三部了,那么白景瑄不得不想一想,他究竟拉拢了多少朝中大臣。
如今皇上身体不好,许多人虎视眈眈,更有康亲王这样的,直接密信给各个大臣。虎狼之心,昭然若揭。
“我不能直接插手到这斗争里。”
“难道白将军想蚌鹤相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云落似笑非笑看着白景瑄道。
“若你只是想趁着齐飞倒下,多瓜分他的领地,壮大自己的队伍,我想到时候朝廷可不会坐视不理了。”白景瑄淡淡的看着他,说话的语气也淡淡的,只是内容却充满了杀气。
云落手一顿,哼道:“若我真的这样想,无论借助谁的力量也不会是朝廷的。宁在花下死,不做权势鬼。你不懂的,不懂的。”云落摇了摇叹道。
白景瑄皱了皱眉,看向云落,然后看着安静弹琵琶的飞飞。
这时候白景瑄以为云落说的“花”是飞飞,直到后来发生的诸多变故。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