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理了理衣衫，从门外拐了进来，门口的小蝶吐了吐舌头。
欧阳霖一见青玄，立马起身惊喜道：“先生！”然后扑进青玄的怀里。
青玄被撞得一个踉跄，笑道：“霖儿真是长大了，快连先生也抱不住你咯。”
欧阳霖嘿嘿傻笑，看向青玄的眼神都是光。
青玄摸着他的头一顿，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继续顺着他的毛。
欧阳清乐道：“见你家先生就那么高兴？以前是谁死活都不要先生的？”
欧阳霖嘟了嘟嘴，傲娇道：“那时候是我年纪小，还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嘛！”
欧阳清笑道：“好好好，长大了，听说还有女孩子喜欢你咯~我家小弟弟终于长大咯~”
欧阳霖脸上浮现一丝粉红色，连着耳朵尖一起红了，忙说道：“我去给你们泡茶！”便慌忙走了。
只留下欧阳清和青玄冲着他的背影直笑。
欧阳清转眼看向青玄，略微收了收笑意，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说道：“坐。”
青玄挑了挑眉，也毫无芥蒂地坐下了。
欧阳清看着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散落下来，微风吹拂着树叶，良久才说道：“你……究竟是何人呢？”
青玄一顿，笑道：“欧阳清小姐认为呢？”
欧阳清并不看青玄，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我以为你就是我请来的教书先生，顶多和表哥、秦放有些关系。但是他们对于你的来历，都不清楚，或者说不愿多说。”
“既然如此，欧阳清小姐又为何要深究呢？”
“那日，秋菊落胎，徐容娘要请了我们过去，我虽然拒绝了，但最后还是去了一趟。秋菊的房间里有种香味，很是熟悉。我想了下，这种香味我刚闻见过，当然熟悉，就是那天分别时候，你身上的味道。你去过秋菊的房间，而她落了胎，我不明白为什么，也就没有声张。你和一个通房丫鬟能有什么怨恨呢？难不成是因为爱情？”说完，欧阳清自己都笑了。
青玄也微笑了起来，眼中一片淡然。
“后来我回府，听闻欧阳谦不能人道了，那一瞬间，我把府中的关系滤了一遍，虽然说林惠儿和欧阳嵘也有可能，可是那么多年了，要是，也不该是现在。说实话，我想到能神不知鬼不觉干这种事情的人，居然是你！”欧阳清扭过头看他，眼睛锐利，带着一种莫名的光芒，“我真的很好奇，你当初突然答应来欧阳府是为了什么？”
青玄挑了挑眉，淡然说道：“你觉得呢？”
欧阳清笑了，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道：“因为秋菊？因为爱情？”
两个人都一起笑了起来，仿佛是听了一个世纪笑话。
欧阳清稍后敛了笑容，说道：“在张青莲死后，你来到了安阳侯府，我当时虽然就觉得有些奇怪，但到底没有深思，总觉得事情不可能存在如此巧合。但或许不是巧合，表哥把你介绍给我，或许……”
“不。”青玄打断了欧阳清的话头，说道，“林秋并不知晓，青莲是我的妹妹，当时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红翠芳浸淫多年，如何也无法自拔了，又深深爱上你的哥哥，我如何劝阻都不听。直到后来，她告诉我已经怀了孩子。我当时一片茫然，只觉得人生无望。再后来……”再后来看到妹妹，就是在断头台上，刽子手手起刀落的一瞬间，血像滚烫的油洒在他的身上，也灼伤了他的心。
他一生不求功名利禄，远离朝堂，就是为了避免像父亲那样被奸人所害，一家不得善终。可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样呢？像个懦夫一样，躲避着一切，还害的自己的妹妹也送命了。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只是一心想拒绝你。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便让我觉得，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我注定要进入泥潭，注定要手沾鲜血，注定要背负起父亲母亲妹妹的性命过一生，每个人都有命，从我张家被抄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要背负着这一切前进。以前是我懦弱，现在再也不会了。”他的眼底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般的坚定。
之前欧阳清总感觉青玄是如春风拂面的男子，很是淡雅，远离尘世间，但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他一直都在俗世，从未远离。
欧阳霖拖着茶盘进来，见二人气氛僵硬，显出奇怪的表情说道：“你们怎么了？我拿了茶点来吃，这糕点老好吃了。”
欧阳清笑道：“我在跟先生讨论你的功课，先生说你的功课底子差，需得补补。”
青玄看着欧阳霖瞬间垮下去的脸，失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都是你姐姐瞎说。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有你这样一个学生，怕是我此生无憾了。”
欧阳霖又高兴起来，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先生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先生失望。至于保家卫国，好男儿就应该守卫国土平安，等我长大后，也跟着白景瑄哥哥一起学习兵书，到时候就轮到我来一展风采了！”欧阳霖摆了个造型，抹了一把额头，然后又说道，“哦，对了，这都城里人人都在夸白将军，他被封了常胜将军！听说与西域一战当中，白景瑄哥哥以一当百，怒杀西域人，把他们吓得个屁滚尿流！”
欧阳清挑了挑眉，说道：“哦？那么神奇？”
欧阳霖挺了挺小胸脯说道：“那是自然，我在茶馆里呆了一下午，听茶馆里的老先生说的。说这白景瑄虽然长得斯文帅气，但是一拿到刀枪，就会变身成为威猛汉子，且一个刺刀打横插过去，便将对方的将军挑落马下！一个计谋，便将对方的营帐也烧毁了，敌军听到白景瑄的名字，就三魂吓走了七魄，连忙逃跑。可威风了！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男儿，手持着宝剑，吓退一帮子蛮人，保卫我大宋平安！”
欧阳清眯着眼看着欧阳霖，阳光洒落在她尚且年幼的弟弟身上，却仿若发着光一样。他稚嫩的声音却一下一下打在她的心上。是不是年幼的白景瑄，也是如此呢？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