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摇了摇头,轻声道:“父亲一直最记挂的就是祖母的身体,如今我也应该比父亲更为上心,这慈安院一应吃的用的,都应当为祖母用最好的,月银这边,也要比以往加三成。祖母身子不适,作为晚辈,就更应该为祖母身子着想了,这是晚辈的本分。”欧阳平最看重的就是孝道,无论别的管理的怎么样,在福禄堂这边,连徐容娘也不敢怠慢,她若是想稳固地位,就必须需要徐老夫人的支持。
徐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是比徐容娘懂事点,不愧是我的亲孙女。”
欧阳清垂眸一笑,似是十分乖巧,只是那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眸中的所有思绪。
一旁的林惠儿差点把帕子捏烂!她以为整垮了徐容娘,这中馈便该是她的,万万没想到被一个毛还没张齐的丫头拦了路!
她微微缓了缓,换上个笑脸道:“清清刚刚大病初愈。怎么能那么操劳呢?婶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对于家中事物到底是比晚辈熟悉点。若不嫌弃,婶子也可以帮得上忙的。”
欧阳清感激的回头,看向林惠儿说道:“二婶人真好,我刚刚接手家中事物,若真的有什么不懂得,自当会来问婶子,还希望婶子到时候多多帮扶着清儿。”
徐老夫人动了动手中的紫檀香木手串,点了点头,慈祥的说道:“这是这个理,一家人应该多帮扶着点。”
林惠儿险些咬碎一口牙,面上还要假笑道:“那是自然的。”
等回去了自家的黎云院子,便狠狠将桌上的一应东西扫落下去,霹雳乓啷碎了一地的瓷瓶。
鹑衣左右看看,然后关了门,抚着林惠儿的后背轻声说道:“夫人何须这么生气,这大小姐虽说现在主持这中馈,但到底是最后要嫁人的。大夫人现在是废了,等大小姐出嫁走了,这府中的女人不就剩下您和小姐了吗?还怕这后院这边,不再我们的掌控之中吗?”
林惠儿稍微顺了口气,说道:“理是这个理,但是在这欧阳清总是跟我对着干,脸上挂着笑,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可是她这般做派,怕是这中馈被她拿着,会比徐容娘更加欺负我们!”
鹑衣笑道:“夫人,她再怎么说也是个晚辈。怎么也要面子上过得去,怎么可能会欺辱于您呢?徐老夫人还在呢,她再怎么样,还能越过徐老夫人?”
林惠儿点了点头,说道:“我得尽快把她嫁出去!不然这府上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声。
鹑衣忙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欧阳嵘一脚踢碎了树下的坛子,脸上黑着,看起来很不高兴。鹑衣吓了一跳,连忙福了福身子。
林惠儿整了整发鬓,理了理刚刚有些凌乱的头发,出门见得欧阳嵘,轻笑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跟谁发这么大的火?”
欧阳嵘扫了一眼林惠儿,却理都不理,转头走了。
气的林惠儿又是一阵胸闷,不住地跟鹑衣抱怨道“你瞅瞅,我在这个家里还呆的下去吗?!这一个个的是把我当成死人看吗?你看那个老不死的!他何曾怜惜过我!若是他跟他大哥说句好话,两个兄弟亲近点,我能这样在府中毫无地位吗?!说到底我嫁给了一个无用的男人……”说完又是一阵絮絮叨叨,鹑衣也都尽力安抚了。
且说欧阳嵘,打康亲王府里出来,便气的不行。这西域国目前被西域公主掌管着,竟然一丝消息也漏不出来,害得他被一个比他小的王爷骂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想到这,他就气都不打一处来,狠狠捶了下墙,对身后的内侍说道:“去给我打听下,张佳那小子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不递过来!”
内侍垂头,轻轻说了声:“喏。”
便快速退了下去。
欧阳嵘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未夕院的方向,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
欧阳清抱着腿,看着欧阳霖在面前兴奋地走来走去,然后一把坐在她的身边,开心道:“真的吗?这边关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给我的带回来的东西真好玩,都城都没有那么好玩的!”
欧阳清抽了抽嘴角,说道:“假的!骗你的!你以为我到边关是为了玩吗?”
欧阳霖摊了摊手,说道:“不是不是,我知道,姐姐是去保家卫国了!真是厉害!我以后也要如此!”
欧阳清翻了个白眼,说道:“若是你看到了战场上那么多尸体,怕是吓也吓死了!”
欧阳霖也跟着学了个白眼,说道:“我才不会呢!青玄先生说,我是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里最聪明、最勇敢的。”
欧阳清似笑非笑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是他唯一的学生。”
谁知道欧阳霖非但不失落,更加兴奋说道:“真的吗?!我居然是先生唯一的学生!太开心了!我一定要为先生挣个面子!”
欧阳清彻底无话了,只是说道:“你还记得你当初跟着你林秋表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你说要仗剑天涯来着,怎么现在那么快就反悔了。”
欧阳霖坐在椅子上,动了动脚,说道:“仗剑天涯虽然是很好的,可是青玄先生说,好男儿应该保家卫国,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保卫一方平安,才是真正的男儿所为。”
欧阳清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子,说道:“青玄先生,青玄先生,我看你怕是被洗脑了,怎么在族学的老师不好吗?一个也不提?”等着青玄应对考试越来越忙,欧阳霖也被安排进了欧阳家的族学,里面的老师都是各个长辈一一请回来的,按理说也应当是极好的。
欧阳霖嘟囔着嘴说道:“一堆老学究,没有青玄先生讲的有趣,也没他帅!”
欧阳清哭笑不得,正想好好教训他这个看脸的家伙,突然听到一声笑声,就从未关紧的门外传来。
欧阳清皱了皱眉,扬声说道:“既然你来了,为什么那么鬼鬼祟祟的,大大方方进来不好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