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令牌。”
小卒执剑挡住吴小白,伸手便要令牌,一边疑惑的看后面。“你那是什么东西,毛茸茸的马,怎么会自己走路?”
“这是西域特有的生物,叫做毛绒马,不信你摸摸。”吴小白一边解释,一边用力按了按,一本正经的胡说。
“这只毛绒马叫小花,他今年两岁。我花了近十万银元买的,就喜欢这种怪物,你说厉不厉害,他还通人性呢。”
“这玩意是啥啊,我从来没见过。”周围围了一圈人,麦昂从缝隙里向外观望,发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你说他听懂人的话,这么神奇?”小卒摸了摸马,就缩回手看着直笑。“这家伙值十万银元,真是稀罕玩意。”
“好了好了,我的马儿不高兴了。”吴小白正要走,拦他的小卒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小把戏骗我。”
“一百块银元,我赶时间。”
“你把我当什么了?”
“二百块银元,一句话的事。”
“你不要试图贿赂我。”
“五百块银元,不行就算了。”
“大哥,没问题。”
吴小白牵着毛绒马,在众目睽睽下走了。虽然安全了,可麦昂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他急需发一顿火。
“我是人,不是马!”
“有区别吗,都一样。”
麦昂脱掉毛绒马套装,一眼望见前方的马车。“那是咱们的车,出去必须有档次,这两骑马都是上等马。”
“好肥的马儿,一看就能跑。”
忽然有疾驰的风暴席卷而来,从下而上翻腾起一波剧烈沙尘,直扑到人们的面庞,肆意驰骋在辽阔的沙土地。
待到风暴稍微平息,麦昂揉了揉眼睛,跟着吴小白走到马前。“店家,快出来牵马,小爷我要骑着闯天下去。”
“官爷来了,进来歇息吧。”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然后那个男人说:“现在天气不好,喝两杯好酒再上路吧。”
吴小白茫然的点了点头,就跟着男人走了进店。这是一座酒楼,共有三层楼高,是城外唯一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
“官爷们吃什么东西,还是喝点酒助兴。”男人毕恭毕敬的陪着笑脸,吴小白只是随意吩咐了几样家常菜。
“官爷,你来啦,我想死你了。”忽然门厅处一个肥女子,浓妆艳抹得飞奔过来,目测体重不少于二百斤。
吴小白惊起一身冷汗,连忙喊着麦昂要走。待到出了门,发现天色已暗,远处山影浮现,近处黄沙满天。
两人无奈地回到酒楼,肥女子已经走了。寂静无人的酒楼,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昏暗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官爷,你的菜好了。”男人笑着端菜,肥女子也跟在后面。吴小白见状说:“这女子是你女儿吗,从没见过。”
男人似乎一怔,迟疑了一会,就又笑脸相迎的说:“这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活不下去的人,我总要给口饭吃。”
“我女儿已经走了半年了。”
“店家心善,这是老天不公。”吴小白见男人激动,就安慰的说:“我前几天还听说,有个男人老婆被人打死了…”
“可能是说我吧,我老婆闹事,然后被兵头打死了。”男人淡淡地说,语气满是不在乎,这下就彻底安静了。
“你不要太悲观了,毕竟这些生老病死了不是人能掌控。”吴小白还是想抢救一下。“至少你还有这座酒楼呀。”
“我欠了钱,酒楼被典出去了。”
“你还可以重新开始,毕竟你还没到而立之年,一切皆有可能的,你说是不是?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吴小白抿了一口酒,感觉有些困惑。“我好困,头重脚轻。”然后轻拍就几下桌子,就闭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麦昂拿着手中的酒杯陷入沉思,他疑惑的不是吴小白突然睡觉,而是男人居然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他。
“哈哈哈,我酒量不行。”
麦昂站起身来,假装无意把宝剑掉落在地,然后冲着男人笑了笑说:“这是我祖传宝剑,我用它杀过不少人。”
“先生这是好东西,不过天色已晚,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男人起身要扶吴小白,麦昂就看到肥女子冲他抛媚眼。
麦昂跟着男人爬上楼,然后进了一间客房。房里的陈设古旧,颇有压抑气氛。安排妥当了,男人就退了出去。
忽然吴小白爬了起来,嘴里乱说什么话,把麦昂吓了一跳。“你好好的吓人信不信我打你,我可是很厉害的,十个你都不够我一个人打。”
麦昂识破了吴小白的诡计,猛然翻身坐在他的肚子上。“你这个东西差点吓……”正在这时,肥女子推门而入。
两人的怪异举动引起了肥女子的诧异,然后就捂住眼睛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最怕空气突然凝固。
“咳咳,你要做什么?”麦昂忍不住问,肥女子就娇羞的说:“我家老板让我过来照顾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你走吧。”麦昂缓缓地说,然后跳下床与肥女子四目相对。“你怎么还不走?”
“官爷你多大年龄,小女子芳龄三十八。”肥女子娇声说,麦昂忍不住转头吐了一口老血。“我是弱冠之年。”
“官爷们早点睡吧,我先退下了。”肥女子正要走,转头冲着麦昂回眸一笑,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眉眼。
“赶紧睡觉,明天早点起床。”麦昂气冲冲的关上门,一股脑钻进被窝里不懂弹,俄尔听到吴小白轻轻的嘲笑。
夏夜的微风徐徐吹进来,温柔的如同一个吻。吴小白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蹑手蹑脚的跳下床,坐在窗前赏月。今晚是月圆之夜,他好像听到有莫名的沙沙声,仔细听却又听不清楚哪里的声音。
皓月当空,杂草丛生。远处的山影愈发的暗了,依稀可辨通往吴河的羊肠小路。麻雀叽叽喳喳,唤醒了生机。
忽然听到窃窃私语的说话声音,愈发听的真实却只是沙沙声。吴小白小心的推开房门,发觉外面并没有人。
正当他转身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麦昂的宝剑泛出血色红光。如同念咒语一样的声音,使得吴小白吓得脸色煞白。
“妖孽在此,还不快快现原形。”吴小白大斥一声,做出练武的招式,然后被一个黑影冲撞,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半夜不睡觉,你想干嘛?”麦昂狠狠掐住吴小白的脖子愤愤的说。“赶紧睡觉,不然我把你扔出去,听到没?”
吴小白悻悻的躺到了床上。
公鸡一大早打鸣,唤醒了沉睡的少年。麦昂起身揉了揉眼,就跳下床,径直走到窗前,观望窗外无际的沙漠。
吴小白推开屋门,转头唤了一声,就匆匆走出门外。肥女子已经在大厅洗衣服了,男人绕着餐桌来回踱步。
忽然听到有人在走动,男人抬头一样,就强装笑容的样子。“官爷们起的好早,吃点东西吧,早就准备好的。”
“昨晚的月亮真圆。”
吴小白顺着楼梯盘旋而下,在空荡的走廊里游荡了一会,就若有所思的吟着民谣,湿冷的寒气让他的心头发怵。
“官爷你去哪,我闲来无事,可以送送你。”男人边帮肥女子拧干衣服,一边想要询问着吴小白的行踪。
“不必麻烦,就是闲杂玩乐,出去走动走动,没什么大事情。”吴小白说着:“做些事情让自己不闷,我也认路。经常出去,总是能回来,不会迷路。”
“你们还是不要随意出去好,南面全是沙漠,出不去。西面是水,更危险,都是淤泥之类的,很容易就沉船了。”
“况且如今局势不同往日,出去的平坦大路都被图音封死了。”男人说着感觉口渴,便找寻水壶,狠狠喝了一大口,肚子里的水翻滚个不停。
“图音的人最为可恶,见谁都抓。如果要去普克帝国,必须走吴河一带,顺着往东,那里不怕有土匪官兵。”
“今年的复宜恐怕要亡,毕竟图音军聚集到吴河,你不知道,那整个军队多么宏伟,简直可以号称百万大军。”
吴小白早就预料到图音的行动,他似乎想起什么东西的说:“复宜单论军事不弱,但图音倾国之力也没办法。”
“倾国之力?你不知道图音帝国的阿苏吗,他先前弑父杀兄,硬是夺了皇位。他要打复宜,更要打普克的算盘。”
“图音帝国的体量不足以跟普克帝国硬抗,但是阿苏利用西域联盟,瓦尔玉牵制,自己就可以灭掉复宜。”
男人兴奋的拍了拍大腿,冲着吴小白说:“要我说,那才是英勇,掌控整个大陆。”麦昂也迷糊的下了楼。
“你们在讨论什么,我好饿。”
“这位兄弟是………”男人正问,吴小白就匆忙岔开话题的说:“我也好饿呦,赶紧吃点吧,还要上路呢。”
三人坐在一张饭桌上,莫名的气氛笼罩心头。肥女子端上几碟凉菜,男人就说:“动筷子吃吧,等会菜就凉了。”
“听说鲁密造反赶走了普克王室,这会又跑到复宜要劝降。”男人抿了一口,就抬头提着筷子,扒拉着要夹菜。“人心叵测,不知道打来打去究竟有什么好处,把人都打成了地下的亡魂。”
“复宜要降,就是助纣为虐。我这么认为,图音帝国降服了瓦尔玉,不知屠城几座,才换来的乖乖听话。”
麦昂边吃边听,忽然一走神,粉条钻进了鼻孔。“哎呦妈呀,要死了,完蛋啦。”他激动的打喷嚏,脸红成烙铁。
“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了。”吴小白反应过来,忍住了笑意,拉上哭了鼻子的麦昂,跟男人道了别就匆匆跑出。
酒楼外面黄沙满天,拴着两匹厌世的马儿,在风中凌乱。昨天的沙丘已变幻了样子,麦昂不禁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事物的快速更替远超乎想象。
“上马,走起。”吴小白边走边挥了手,一个身影跳上了马鞍缠绕缰绳,棕色骏马踩了几下碎步才奔跑开。
这次行程要深入沙漠腹地,大概要走五个时辰,就会抵达吴河。途中不能休息,必须一口气直飞目的地。
吴小白走惯了这样的沙路,穿越一望无际的沙漠多少顾虑。马儿不能中途出毛病,沙尘风暴更不要,会把人撕碎。
“今天我们赶大早走,这沙漠恐惧人,平常人一走就迷路,我们要看太阳。”吴小白的声音减弱,麦昂些许听不懂。
“这里的风暴非常厉害,如果迎面碰上了,根本没地方躲。风暴能把人卷上天埋进沙子里,还能把人撕裂。”
“这么恐怖的吗,你见过?”麦昂快速骑到他身边,吴小白惊讶的说:“妈耶,要是碰上这种东西我早挂了好吗?”
两人一路向南飞奔,太阳探出半个头,光芒折射到脸上。吴小白骑着马,脑袋里全是嗡嗡嗡,像是蚊子军团。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