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开始了。
最先出场的是那名身着霜白色练功袍的女子,她上场之后一脸的清冷之色,手持那柄霜白色的宝剑,垂首肃立。
瞧着她脸上的神情,看台之上的第六清华道:“她这性子倒和我们清霜长老一个样。”
西门子说道:“霜秋这孩子以前倒也不是这样,我记得刚收她的时候还是很俏皮的,整天跟在我身后,自从浪天走了之后,她就慢慢地不愿说话了,变得有些沉默,后来渐渐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他口中的那个名字,第六清华有些沉默,她道:“还是没半点消息么?”
西门子摇摇头。
第六清华感叹道:“十年了啊,记得当初我还亲手送过他一枚圣玉,那孩子剑道天赋,不输你啊...”
西门子仿佛是不愿意多提这事,目光转向台上。
那名为剑霜秋的女子稳立在台上,她的对手是一脸苦闷的同门师弟,名为陈飞云。
那一脸愁色的陈师弟在开始之前朝着师姐拱手作了一个揖,低声说道:“师姐下手轻点,当着众姑娘,给师弟留点面子,大恩大德,不敢或忘。”
约莫是觉得这陈师弟有些啰嗦,她手一抖,“仓啷啷”宝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悦耳清亮的声音,在剑出鞘的一瞬,一道霜白色的寒光照亮了周围,顿时一阵艳羡惊讶的低呼声响起。
那剑身清亮如水,又澈净无暇,剑身映射着清冷的寒光,一看便不是凡物。
“她连这柄‘白霜’也拿到了?”第六清华瞧了一眼那柄宝剑,以她之眼力,自然能瞧得出那柄名剑的来历。
那柄白霜位列“西蜀十剑”之六,乃是一柄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放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宝剑。
一般来说,西蜀剑派只有派中长老才有资格持有“西蜀十剑”,寻常弟子便是受恩赐,也万万没有赐予派中如此重宝的程度。
“霜秋前些日子刚闯过了七星剑阵,派中长老也无甚异议,拿到这柄白霜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第六清华点了点头,略带些赞赏之意地说道:“**境便能闯过七星剑阵,着实难得,轻眉那孩子,可能会有个值得注意的对手了...”
此时那与之对阵的陈飞云脸都白了,师姐连白霜都直接抖出来了,看样子自己是撑不过三息了。
先前他想着落败便落败,反正也是早就注定的事,但还盼望在落败之前好好地展示一番,但如今看来,这展示的机会都还要抓紧了,否则不等他出剑就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陈飞云抽出腰中剑,抖了个剑花,便迅疾地朝师姐刺去。
这一出招,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之声,倒不是他有多厉害,实在是这套剑招着实好看。
他这一起手,使得便是西蜀剑法中一套名为《黄鹤飞》的剑诀,这套剑诀是五百年前西蜀剑派的一位长老,于西蜀山巅观黄鹤飞过而悟得的剑招,但历来不太受弟子的重视,原因就是它除了轻灵潇洒之外,攻敌的杀伤力实在不够,有些落于轻浮。
但此时陈飞云使出这套剑招来,其用意就不言而喻了。
看台上的第六清华略带些笑意地说道:“这弟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西门子略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虚弄剑招,小乘耳。”
第六清华道:“其实他也没错,实力明显不及,又想在姑娘面前耍点漂亮剑术,也只能如此了。”
“可怜的单身汉呐...”第六清华难得地揶揄道。
果不其然,陈飞云一番进攻不但台下姑娘们看的眼花缭乱,被那华丽轻灵的剑术所吸引,便连那草绿袍少年也为之所叹服,不由得拍案叫绝道:“陈师兄真乃风流中人!”他自然也看得出这陈师兄的用意所在,不过与他师傅不同的是,他倒是极为佩服这法子,反正怎么着也是输,还不如输得好看些。
剑霜秋在他攻来的一霎那略有些失神,门中弟子过招之时可从没人用这《黄鹤飞》的剑诀,甚至有些弟子连学都不会去学。可这剑法却又在她眼前出现了,她可没那心思去猜测对方的用意,只一刹那便回过神来,出剑对敌。
片刻之后,台下的赞赏之声立马便变成了嘘唏,因为先前那剑花耍得无比潇洒华丽的剑客,只短短三招就落败了,剑势来得华丽,去得更是利落。
虽然落败,但那陈师兄却并未气馁,而是下场前不忘挽剑摆个姿势,扬起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缺的笑容,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下台去,看他那一脸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一脸寒意的女子落败了呢。
待他下台之后,草绿袍少年还不忘连声咂咂称赞道:“陈师兄真乃我辈楷模。”
剑霜秋则是一脸寒色地走下台去,倒也没多少人为她喝彩,毕竟这可是女性主场,又不是习剑弟子,内行才看门道,外行自然愿意看些华丽漂亮的剑招,而不太喜欢那简简单单无半点看头的剑法。所以即使她获胜,倒还没有先前陈师兄出招时那般彩声。
对此剑霜秋自然不会在意,对于她来说,这种比试实在是毫无意义,因为年年的剑道状元都是她...
第二位出场的,是那名墨袍男子,他较之先前的剑霜秋更为冷漠,剑霜秋虽然面露寒意,但至少也会瞧上对方一眼,可他却是瞧都不瞧,只是盯着身前的地板,仿佛他只关注周身一丈内的范围。
战斗很快就开始了,与之对敌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门中弟子,名为李山石。
只见那李山石出手凝练,剑势厚重,全然不似先前华丽轻灵的路子,看得出来,这才是西蜀剑派弟子的真实实力。
他那稳扎稳打的剑术风格自然引不起台下太多的关注,再加之他年龄也有些偏大,所以更多人关注的焦点还是在那名墨袍剑客身上。
墨袍剑客从一开始站定之后,脚步便没有挪动过,他站立在那里,隐隐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仿佛任何事物都不能使他的足迹移动半分。
对方攻来的剑势尽数被他不动声色地化解,一剑刺来,他上身微侧,避开凌厉的剑芒,而后反手递出剑招,迫得对方不得不撤剑回防,如此便自然而然消解了攻势。
看得出来,那墨袍剑客身前的一丈范围便是他的领域,不论多么强悍的攻势袭来,他站定此处,便能在一丈之内化解开。
此时看台上的第六清华问道:“他修的是一丈剑?”
西门子点点头,“这是最符合他性子的一套剑法。”
第六清华自然也瞧得出来,这墨袍剑客也突破了**境,而他的对手虽然也极为不弱,但终究还只是五行境,过不了多久便会落败。
李山石自然也知晓自己的处境,所以他在尽力出剑进攻,在他的计划中,只要能攻破对方一丈之内的防御,自然便能取得本场比试的胜利。他知道自己这名师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传闻早在四年前便突破了五行境,但他自己也是五行境,也没有一定会输的道理。所以即使进攻得很是吃力,但他也没想着放弃。
墨袍剑客自始自终没有去瞧对方的脸,甚至也没有刻意去看他的剑,他只是注视着自身一丈之内的情况,如果有刺来,他便出剑格挡,若是剑势没有逼入他的身前一丈,便是在周围打得天花乱坠,他也绝不会出一分剑。
台下草绿袍少年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墨狄师兄剑法倒是越来越纯熟了,但始终这样不说话,长久以往,身子会憋坏的呀...”
“霜秋师姐不爱说话,墨狄师兄更是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只有我废话最多。”
“霜秋师姐对别人都是冷冰冰的,也就对我和师傅脸色好一点,墨狄师兄更过分,就连在师傅面前,也是这副鼻孔朝地的模样,我这常年找不到人说话,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以后魔怔了可怎么办呀。”
“唉,悲催呀...”少年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脸的悲苦忧郁,语气中的感慨之声简直令人动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遭受了生活如何沉重的打击呢。一边摇头自怜自叹,一边又悄然无痕地靠在了身旁的姑娘肩上...
也许是听出了少年心内的苦闷,所以那名玉宫弟子也并不躲闪,任由少年靠在自己肩上,同时还有些怜惜之情,想不到这般清稚可爱的少年也有烦心事,想不到这些天才剑客也会忧郁,唉,生活呀...
若是楚天谣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看穿这少年的把戏,装,丫继续装。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