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公司放假,整层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当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射进男人味十足到近乎发霉的办公室里,一个单身男人懒散、简单、随性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打开窗户透透气,然后点上一只烟,光着膀子坐在窗前,开始构思着一天的生活内容。首先我要下楼采购足够一天吃的食物,昨天刚从客户那里领回两百元钱的稿费,今天无论如何要丰富一下伙食,香肠、啤酒、花生米、方便面不可或缺,最好能买回点干豆腐和大葱卷着吃,然后借着出去的便利,再租几本影碟回来,边吃、边喝、边看,如果时间足够充裕再写一首诗。这样的一天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正当我沉浸在构想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会是萍吗?现在,几乎每次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总能习惯性地在第一时间想到她。电话接起来,是许哥。别忘了,提前和饭店老板打招呼,他以极快的语速和最简短的方式终结了本次通话,但还是提醒了我被他省略的那一部分:今天下午要请黎娜吃饭,提前为她祝贺生日。看来上午只能对付一下了,我重新跌进床上。
下午,我和许哥早早地来到谦和盛饭庄,等黎娜和她老公进来时,我们已经开始吆喝着上菜了。和预料中的一样,黎娜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吧台,把钱压向那里,她知道两个哥哥手头不宽裕,不想让我们破费,但她并不知道,在她来之前,我和许哥已经做足了戏份,连吧员都配合着入戏似的,拒收黎娜的钱,还说那边两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黎娜拗不过我们,绷着脸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如果这顿饭,我们坚持花钱也可以,前提是她和她老公一口酒都不会喝。我们全当这是一句玩笑,许哥坚信他在酒场上总结出的那套理论,不管哪路英雄豪杰只要上了酒桌,不用辣椒水和老虎凳一样会乖乖就范。但今天的黎娜也是格外的自信,一副打死也不喝的坚绝,任凭我们怎么劝就是不动杯。许哥急了,他从来不相信,酒桌上竟会有这么牛的钉子户,这是对他劝酒能力的一种挑衅,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劝出去的酒,被拒绝回来,这是一种耻辱。他俩僵持着,一个坚持劝酒,一个就是不喝,到最后,黎娜看到许哥真的有点生气了,再也绷不住的脸上立刻舒展开笑容。她的计谋已经得逞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像一只风筝已经飞得足够高,是该收线的时候了,于是她郑重地宣布,她和老公正在进入造孩儿计划,为了确保孩子质量,当前戒烟戒酒。我和许哥大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造原子弹呢,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我挖苦道。许哥也不信那邪,他以亲历者的身份论证生孩子和抽烟喝酒,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他还举证他女儿就是他喝多酒的那天晚上种下的种子,现在还不是一样的聪明。我和许哥都是那种自然主义的顺从者和奉行者,对于黎娜的计划,我们多少有些排斥,但却不再劝酒。这顿饭因为两个主角的滴酒不沾,少了很多的气氛,比预期的结束时间提前了很多。
吃过饭,目送黎娜和她老公上了车,我和许哥都有些意犹未尽。重新回到饭桌,刚坐下,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她对我们的套路已经颇为熟悉,没等我们开口,就抢白道:我猜你们肯定还会回来,桌子就没收拾,你们看看还要点什么。我和许哥几乎异口同声:酒。常喝酒的人,都知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啥啥没滋味,这个时候,吃什么,吃不吃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喝。
许哥拿过桌上先前剩下的半瓶酒倒进杯里,一饮而尽,然后说:刚才在酒桌上我没方便深说,过后你劝劝她。劝谁?我被弄得一塌糊涂。你没听见我和黎娜说的事吗?没听见啊!什么事啊!除了劝酒之外,我真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他还说了些别的什么事。见我确实没有印象,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那会儿你好像帮老板娘抬东西了。服务员提着一沓酒刚好过来,还没明白我们谈什么,就接过话茬:刚才多亏了哥,那个酸菜缸真的很沉。许哥见缝插针,向服务员调侃道:我跟你说妹子,你哥,这人特别好,还特别有才,现在还没女朋友呢!你多大了,你看你哥咋样……他满嘴跑起了火车,服务员立刻羞红了脸,支吾着:我还小呢。小啥啊!该长大的地方都长大了。他的玩笑越开越下作,眼神还不时地瞟向女孩馒头一样完全发酵起来的的胸部,我赶紧呵斥他:你能不能有点正经,跟谁都不管不顾地开玩笑。说着我抢过女孩正启向啤酒瓶嘴的起子,向她挥了挥手,女孩逃也似的走开。快说点正经事吧,我催着许哥。我现在急于知道关于黎娜的事。反倒是他不慌不忙起来,慢吞吞地说:丁贺那个同学,从销售部调到配送部的小王你认识吧!
我当然认识,我们天天在一起配送,怎么了?
咱们每天都有给客户免费品尝的菜你知道吧!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快说怎么了,这跟黎娜什么关系?我句句紧逼,终于在他断断续续的话里,听白了事情的原委:丁贺的同学小王,私下里卖了一块菜地,钱没交到公司,反而拿着给顾客免费品尝的菜冒充签单菜配送给顾客,这件事本来可以做得天衣无缝,谁知道黎娜在对客户做反馈调查时,竟意外地暴露了这件事,她不但要求小王把钱原数退回来,还决定把这件事捅到上面习哥和江哥那,更甚要追究法律责任。
许哥的观点很明确,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点我比较赞成,我和许哥虽然不像席哥那么坚持原则,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而且我们的原则听来似乎更合情合理、更重情重义:公司连月来拖欠员工工资不说,就连销售人员的销售提成也一再拖延,小王本质上属于侵吞公款,但也情有可原。许哥说现在就他和黎娜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看黎娜的态度,她正在气头上,他说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所以想让我试着劝劝她,别那么傻,别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人家是一个家在外地的小女孩子,不容易。你说的话都不听,我说的话她能听吗?我怀疑自己。许哥坚信不疑:她有时还真听你的,我还是原来的意思,你就跟她说别让小王退钱了,她私吞的钱就当暂时是借给她的,要么在工资里扣,要么在销售提成里扣,这样既维护了公司的利益,也保护了小王的尊严。我和许哥一拍即合。我决定试一试,尽管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顿饭,喝出两顿酒,我和许哥都到了量。在饭店门前分开。我径直返回宿舍,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我睁开眼睛望向窗户外面已是夜色缤纷。我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啊!没人作答,敲门声音却继续。我打开灯,捡起桌上的外裤提上,开了门。
是贺,我有些惊讶:你来干嘛!
怎么不欢迎啊!
这里是女人的禁地,我两手拦在门前故作拒绝,却被她一低身从腋下穿过。一进屋,她立刻捂住鼻子:你喝了多少酒,这么大酒味,这屋让你造的,鞋子、袜子、脸盆、扔得到处都是,臭味熏天!早跟你说这是女人的禁地,你偏要进来,我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开始像个女主人似的拾掇起来,一件一件的物品经过她的手迅速归位。目光追随着她忙碌的背影,我莫名地第一次有了对家庭的渴望。曾经读过一篇文章,说男人都是邋遢的孩子,只有经历过女人的休整,才能长大,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看来这句话真的没错。你再躺一会吧!不用管我,她自顾自的整理完地面的脏乱,打来一盆水开始擦起窗台和桌子,在她弯腰投抹布的一瞬间我平躺的视线无意中注视到了她翘起的臀部,不可否认那绝对是一个堪称完美的曲线,柔软、紧致、丰满、带着诱惑的气息,我的喉咙一阵干痒,意识里提醒自己不要有任何的邪念,但眼神却完全不能自主地投过去,好在那个动作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收拢起那种诱惑,随手整理了一下衬衣的下摆,继续劳动。女人天生就是做家务的好手,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屋子已经已经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这回是不是轮到我该谢你了,我掩饰着刚才有过的一丝心虚,装作极其自然地对她说。你酒醒的差不多了吧!还有点晕。我做起来状,被她按下,紧接着一丝凉爽涌上额头,她先是拿着湿毛巾比量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叠了叠敷上,似乎发现不平整,重新打开,叠起,再次敷上,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她做的极其认真仔细,她头低低的,离我很近,一缕长发垂下来遮在我的脸上,立刻一阵沁人的发香连同女人特有的体香扑进鼻孔,我不禁心猿意马,她突然抬头:你睁那么大眼睛看我干嘛!她夸张的表情配合憨憨的语速。我一下子被弄得笑出了声:说真的,你长得确实挺漂亮的!我故意把话说得像玩笑。你不是说我没有女人味吗?她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看来女人都有记仇的小阴暗。你千万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她郑重地警告,告诉你,我今天这么溜须你是有目的的,要不是我同学有事求你,我才懒得帮你收拾屋子!
直到这一刻,我才弄清楚她此番到来的用意,但我反而对她如此的坦白多了一些喜欢和敬意。其实,即使她不来求我,我也会尽力去帮助她的那个同学。我和许哥一样,我们都是那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人。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