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借着去农场拉菜的空隙,我拿着从报社借来的一台数码相机拍了很多那里的照片,草场、田园、村舍、道路一一被我摄下。萍和我说过她很想看一看农场现在的模样。我能想象的得到,她看到这些照片时激动的样子。
晚上,小钱约我和许哥去他家喝酒,被我拒绝了,今晚的时间我想留给萍。我相信萍也同样的期待,或许现在她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等待我了。我带着无比的自信和从容走进网吧,像一个稳操胜券的操盘手一样,极为老练地打开qq,我预想着在打开qq的瞬间,萍的信息会一如既往地立刻弹跳出来,然而这一次我失算了,qq的信息窗里不时地弹跳出各种信息,广告、新闻、无聊的问候、求加信息,唯独没有萍,是她隐身了吗,还是正在忙,抑或临时有事没能守在电脑前,对着她寂寞如霜的头像,我接连发过去两条信息:在吗?忙什么?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萍失约了,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回复。我极度失望地把那些农场的照片发到了她的邮箱,然后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脑的桌面,在一个命名游戏的文件夹里,打开一款秘密潜入2的单机射击游戏。对于游戏我谈不上什么瘾,只是偶尔无聊玩玩而已,好在这款游戏操作起来并不难,几个固定的功能键,前后左右、跳跃、蹲趴、射击、换弹夹、上下、开门动作,不一会我就熟悉了,就在我渐渐进入游戏角色,冒雨潜入一间漆黑的小屋时,突然眼前一黑,屏幕之外一双冰凉的手严严实实地覆盖上来,我本能地去做掰开的动作,耳边却传来声音,猜我是谁,那声音柔柔缓缓地有些陌生,却如此特别,以至于我快速旋转记忆都搜索不到第二种类似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准确无误猜出了丁贺。贺松开手有些扫兴地说,我还以为你把我猜成小三小四呢。我连老大老二都没有,哪来的小三小四。这可说不准,你那么有才的才子,身边怎么能缺少佳人的陪伴。打住吧!以后别管我叫才子了,我现在就快成cai(柴)火了。那不更好,点燃自己,温暖他人。我没那么崇高,我只想**。你现在不就是嘛,贺窃笑着边说边指向电脑,屏幕上,我已经惨烈地牺牲了,血流了一地,即便这样在我身边还是有子弹不时地飞来。我没心情继续玩下去了,索性关了电脑,跟贺一起向吧台走去。到了吧台我抢着付了钱。贺一本正经地反问道,我是不是该再次谢谢你,免了,那种卸我承受不了。她憨憨地笑了一下,这样吧,请你吃点东西,算是扯平。那你不是赔大了,我说。怎么会呢,我顶多就是请你吃根冰棍或是一串羊肉串,你可别往大里想。从网吧出来,贺径直向一家超市走过去,我跟在后面,见她要了两根冰棍,在拿出一张50元钱递给店主时,不知店主是不是故意的,懒洋洋地回绝说找不开钱,贺有些生气地要把冰棍退回去换家店买,我急忙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从兜里拿出零钱递给店主。贺固执地说,她就是故意的。我说算了吧,就当我请你吃了。那我不是又欠你一次谢,攒着吧你不是要大卸我吗。她终于笑出了声。
我们并肩走出网吧那条街,贺说她来这有一会了,刚才正想去结账,突然看见对面有个人像我,走近一看果真是,她手舞足蹈着,显得有些兴奋。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歌声从我们侧面不远处的街心广场传来,贺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出来:走,咱们过去看看。我向来并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但那天却出奇的想一探究竟。我们循着声音挤进环绕的人群,广场里侧一个中年大叔正手执麦克风,对着路灯下一台电视机的屏幕唱着齐秦的那首《北方的狼》,他唱的无比陶醉、近乎声嘶力竭,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人群,在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时地吆喝着:少吃一根冰棍,露天劲歌一曲,一块钱一首歌,超级划算,大家赶快报名。
贺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凑了过去:我要报名,还没等我弄明白她的用意,她竟自作主张地为我点了一首《披着羊皮的狼》,待要付钱时,被我拉住:我还以为你唱呢,怎么给我点上了。小钱说这首歌你最拿手,我想听。一瞬间我有了些许的感动,但我还是很理智地问向那个吆喝的女孩,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女孩拿过一个单子,在我前面足足有二十几个人在排队。老天,这么一个唱法得唱到半夜!这一次不容贺拒绝,我拉着她的手快速离开。
从人群出来,贺尚有余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微风轻送,她像个诗人似的说:这么美好的夜晚,不应该就这么挥霍,下一步做点什么,要不,我们再走走。走什么走,回家。我故意扫她的兴,你还是个诗人呢!一点都不浪漫!我想浪荡!粗俗。就陪我走一会儿嘛!她带着几分娇气央求着。你真想走一会!我故意逗她。嗯,那现在就走,我固执地拉起她的手向寝室的方向走,她推拒着:我没说往回走。往回走也是走,我不容她拒绝,她推搡着但看得出她并不生气和坚决,就那样任我的手拉着一直来到一个单元门前。上楼睡觉!我故作强硬。贺突然乖起来:上楼坐会吧。不了,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不好说,我说。你害怕我诱惑你啊!贺调皮道。我怕你把我大卸八块,我们继续着调侃。说句真话,我不漂亮吗?贺故做妩媚地甩了甩头发。路灯下,贺白净的脸上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柔顺的长发自然地垂在两肩,适中的个头和得体的衣着衬托着她青春曼妙的身姿,就这一点而言,我丝毫不能说出任何一句违心的话,漂亮,但缺少点什么,我继续道。缺少什么?贺不明所以。女人味,我一门心思地打趣,却忽略了贺作为一个女人最起码的虚荣—女为悦己者容。有多远走多远,难怪小钱说你到现在还没对象呢,乌鸦嘴!贺一改那种缓慢的口气,以极快的语速说完这些话,砰地一声,摔门而去。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凭什么说我是乌鸦嘴,我愤怒地抬起脚,却在即将碰到铁门的一霎,及时地收了回来。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