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深,小胡同也愈发深邃。
莫赠摸索着出了胡同,银燎早已坐在茶楼之上,默默喝茶。
莫赠朝他招招手,他笑看莫赠,走到了她身边。
“两个时辰马上就到,你也算准时。”银燎道。
莫赠也笑道:“你也太快了,那胡同有什么不一样吗?”
“黑,深,村民门锁全关,明显被人下了障法,拙劣。”
“你进人家院儿了吗?”
“进了,无人迹,荒废了许久,怎么你又有什么发现?”他些许期许。
莫赠道,“有一户人家奇怪,你随我来,我无法知道那妖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需要你的帮忙。”
“妖祟?”银燎寒意上了眉梢,不自觉的握紧手指。
莫赠点点头。
“等一下,我先买个两个糖人儿。”莫赠道,说着往一边糖人摊去,还有心的让老板在糖人上加了一根尾巴。
等莫赠走过来,银燎下意识伸手去接,莫赠瞥了他一眼道:“方才遇到两个小妖猫儿,看她们乖巧答应给她们糖吃,怎么,你也想吃?”
银燎收回微僵的手,笑的像只狐狸,“并不想。”
莫赠哦了声儿,往胡同走,她喃喃道:“银燎大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小吃食呢?我猜也是。”
“说的不错。”银燎回道,半张脸在黑暗之中。
银燎淡淡伴莫赠左右往胡同深处走。
不经意间,银燎瞥见莫赠手心两串儿糖,快速闪开了目光。
这处明显压迫感比他那的还要严重,说明障法也下的更多。
“这障法能强破,漏洞太多,不过容易伤到街上无辜的人,而且动作太大,惊动妖主就不好了。”莫赠分析道。
“怕什么。”银燎作势要毁了这里,莫赠拉下他的动作,道:“毕竟要考虑周全,如果真的是妖主有问题,我们以后想办法治他罪,他有什么借口,这就不好办了。”
银燎虽然不管自己风声如何,莫赠还是要考虑的。
伤人害已,银燎再被多事儿的仙界盯上,得不偿失。
银燎不语,跟着莫赠暗暗进了那家院子。
正要推门,门缝中钻出来一只小纸片,瘸了半只脚跌跌撞撞模样极为好笑。
“不好!”莫赠可不觉得好笑,银燎见她踢开门便冲了进去,也探头往门里走去。
一股浓厚的新鲜血味儿萦绕鼻尖,银燎舔了舔嘴角,额头黑色疤痕暗自发红。
一进门便看到莫赠定在血泊之中,僵硬着身子。
银燎向前道:“没有尸体,满地是血,应该被人杀了抓走了。”
屋中二人沉默良久,死静的小屋中一声叹气,莫赠将两个糖人小心翼翼的放在破旧木桌上,蹲下身子将地上小纸片人儿一一捡了起来。
莫赠指尖轻划,几只缺胳膊少腿儿的纸片人站在桌上,手舞足蹈。
银燎走过去,看到三个大小不一的纸片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赠这是在恢复方才发生的一切?银燎接着看下去。
突然一只最小的人心口缺了一块儿,紧接着那两个也发生同样的变化,而后三个小纸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起来,猛撞墙上,随之飘散落下。
银燎拾起三只小纸片,“藤蔓,还是藤蔓带走了他们!”
“妖主到底想做甚!”莫赠磨着后槽牙,这次,定不会放过他!
……
……
市角老蛤蟆精客栈二楼,卫黎歪着脖子恨恨看着莫念。
莫念替他倒了杯水,“你醒了。”
“他们人呢?”卫黎咬着腮帮子问道,“为什么不叫醒我?你知不知道莫赠跟银燎在一起,会被带坏的!”
莫念抿嘴认真道:“莫念愚钝。”
卫黎怒火不断,可是碍于睡觉趴在桌子上脖子落了枕,看起来略微滑稽。
“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莫念回道。
“不知不知不知!问什么什么都不知,你这弟弟怎么当的!”
莫念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点儿都没有被他骂而影响雅正,“兄长做的,都是对的。”
卫黎倒吸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他想了许久,只能作罢。
银燎不会同莫赠出去玩了吧?二人世界?不让别人打扰?哼哼,看你们回来不回来!
卫黎气呼呼的坐在桌前,双手掰头,嘎吱正了骨,头的位置重新恢复正常。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有些吓到莫念,等他反应过来暗自懊恼自己对莫念太凶,喝了口莫念倒的水,说道:“罢了罢了,你还小,我不应该和你置气。”
“谢谢卫哥哥。”
“噗……”
卫黎呛了口水,莫念急向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摆手让莫念离开,突然被男人叫这么肉麻的,心里突然被吓到。
“别别别,叫我仙长就行,就行。”他有些心虚,既然和莫赠称兄道弟,莫念叫的并没错。
可是心里就是不舒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卫黎道。
“是。”莫念乖乖道。
卫黎挠挠头,两个人未免呆着有些无聊,他正想问要不要吃点东西,他记得人是会饿的,比如第一次和某赠相遇的时候,她可是拿走自己一颗灵果的。
街上一声声骂声儿,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有些兴奋的去凑热闹,望着下面人群围着的铁笼子,叫来了莫念。
“又是人祟,越来越有意思了呀!”
“那只人祟?好像今天傍晚莫赠兄长降伏的。被村民抓起来了,便锁进了铁笼之中。”莫念道。
“又是莫赠抓的?呸。”他不服气道。
如今已去深夜,街上人流流通正在减少,又为什么将这只人祟拉出来呢?
卫黎坐在窗前看戏,关押妖祟的笼子被推到露天卖场中央,周围支起了柴火,人群不停叫喊着:“烧了它!烧了它!”
孤零零的人祟被困站在人群中,他皱眉看着那人祟,竟看出了一丝凄凉。
卫黎一把甩上窗子,“不看了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烧人祟而已,莫念你还小不适合看这么血腥儿的玩意儿!”
“是。”莫念道。
卫黎忧心忡忡,人祟身体里有极大的执念,它们生前经历的大多不幸福。他不会承认自己不忍心看着种场面。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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