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燎口中的他，莫赠心中暗知是谁，既然人祟之事在妖市泛滥，他的态度明显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赠和银燎提前去妖市东西道上踩点儿，为了安全起见，莫赠将莫念留在客栈。
她鄙视的看了一眼睡的像只猪的卫黎，随银燎悄悄出了门。
有卫黎在莫念面前，她还是放心的。
一路没有什么异常，莫赠挑了一个至高点儿，妖市全景几乎俯瞰。
东西道最繁华，也是流通最大的一条路，周围由妖界村民围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祥和。
银燎斟了杯茶水递给莫赠，看着她的忧心忡忡，安慰道：“时间分三六九等，我们起码等到明日凌晨，莫急，那时人并不多，不会造成更多损失。”
莫赠眉梢挑起寒意，“你之前怎么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
夜晚灯火通明，妖市人流不断。
高处顶楼茶房之中，一盏灯芯摇摇晃晃。
莫赠抚摸着从朱砂血囊中拽出来的两只狐狸，静静听着银燎开口，
“第一次人祟攻击的方向，是你。”
莫赠皱眉，小狐狸本安详的躺在莫赠怀中，其中一只突然发疯咬了莫赠一口，她猛甩开两只狐狸，唧哇两声儿，狐狸蹬了蹬腿儿，没了气儿。
“你和畜生过不去干嘛？”莫赠擦着手心的血，将狐狸尸体收拾了，淡淡道。
这么久了，银燎一直以一种护她周全的样子，在她身边，若不是现在这杀生快速的动作，莫赠几乎都要忘了银燎心情阴晴不定。
他笑道：“疼吗？这么笨还被骚狐狸咬了。”
莫赠耸肩，起身望着下方人流。
这个街道是最拥挤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结局更是意想不到。
如果当真出了错，妖主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不能在此处一直待着，以莫赠的性子，她是怎样都待不住的。
人祟出现旁边必有胡同，周围南北两个十字路口黑咕隆咚，莫赠和银燎分开去看，说好两个时辰后汇合。
沿途仍旧是压迫感，莫赠猜想的没有错，就是不知道银燎那里有什么异常没有。
莫赠一路走到底，看起来没有异常的地方，人也不会轻易踏入。
就连几个村民的门也紧锁，里面没有什么声音。
莫赠将火折子甩开，咬着它撑墙跳了进去。
一进去莫赠就发现了不对劲儿，里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莫赠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火光散发不出去，黑暗压制着莫赠的视线。
她将火折子收好，摸索着墙探到门把手，进了屋子。
小屋倒不如外面那样黑气压，她将门关好，重新甩开了火折子。
一张红脸大嘴巴吊死鬼从天而降，莫赠一拳将它从胸口破开，顿时纸张散落一地。
“坏人！坏人快走！”小孩子紧张到有些哭腔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莫赠看着漫天纸扎的碎屑，蹲下看桌子底下。
小小脏脏的小女孩儿身后挡着另一个更小的，看不出性别的孩子。
他们颤抖着同样频率的瘦小身子，莫赠小声儿安慰道：“出来，我将你们带出去。”
那孩子听了很怕，将另一个护在胸口，拼命摇头，“不不不，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莫赠笑道：“对，我就是坏人，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抓了啊！”
“哇！爷爷，爷爷！哇爷爷，有人欺负我们！”
“哇！小猫儿怕，小猫儿怕！”
两个孩子刺耳的哭声儿，惹得莫赠捂着耳朵直起了身子。
还未挺直，身后砰一声儿被人用棍子猛敲，敲的莫赠背后生疼。
她护着自己踩到桌子上，这才看清面前人的样貌。
一个干瘦老头儿，杵着拐杖，浑浊结白毉的眼睛紧紧瞪着莫赠，一言不发。
莫赠太阳穴抖了几抖，这老猫，是个死妖。
没有胸口匍匐的动作，没有血液流动的气味儿，这不就是个死妖么？
脚下两只小猫儿还在哭叫着，许不知自己的爷爷，已经成为了他们身边的危险。
老妖猫能一直保护着他的孙女，是出于本能，一种保护行为的习惯。
莫赠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发现老猫的视线，全在莫赠身上。
他已经把自己视为危险，妖祟不同于人祟，妖祟爆发起来更凶残。
两只小猫咪拖着断尾，跳到他身上，安心的依偎着。
莫赠发现，老妖猫的尾巴，也是残废。
老妖猫见他们没有什么事情，便又像莫赠投去了逐客令的目光。
妖祟不会说话，一举一动莫赠都看在眼里。
她道：“你既然听的懂，我慢慢道来，我没有恶意，你放轻松。”
“哇！”
又一声儿撕心裂肺的痛哭，莫赠这次真的快被震聋了。
“她把花娃娃撕碎了，她把花娃娃撕碎了！”大猫儿哭喊道，小猫儿跟着哭喊。
莫赠摊手直晃，“别哭别哭，我，我赔你们不就得了！”
说着捡起一张碎纸，对其念诀，小纸人便摇摇晃晃的飘落在地，蹑手蹑脚往他们那里走。
莫赠又弄了几个同样的小纸片，萌态可掬。
小猫咪们对其产生了好奇，动着小手试探。
莫赠坐在桌子看着他们嬉戏，松了口气。没有魔音贯耳，真好。
她终于可以同那妖祟好好谈谈了，妖祟是被人控制的，只听主人的话。
而这只貌似牵挂极大，竟然意识没有完全消除。
莫赠拾起一片纸，咬破食指暂时画了个定身符，迅速贴到了他身上。
莫赠松了口气，这次不怕这老妖猫乱来了。
老妖猫不会说话，她需要银燎来这里强行撕开老妖猫的记忆，以便寻出幕后黑手。
两个小猫儿在屋中不停跑了跑去，不停冲撞莫赠。
莫赠同时将她们定住，怕她们撕了老妖猫身上的定身符，同时封了她们的嘴。
她们以为莫赠在同她闹，便乖乖站在原地，期待着看着莫赠。
莫赠道：“你们可要好好呆着哈，这些小玩意儿陪你们玩玩，姐姐出去买点吃的去去就来，看谁定的时间最长，我便多给谁点儿麦芽糖吃。”
她们好久没吃过甜食了，那葡萄眼中满是希望。
莫赠揉揉她们的头，重新出门找银燎帮忙。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