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命?”
“对,阴阳命,这是你的命数。”
白宗浩说完,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是那种陶瓷白葫芦形状的药瓶,放在转盘上,转到了我的面前。
“喝了这个。”
“这是什么?”
我拿起药瓶打开,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焦臭味扑鼻而来,让我泛起一阵恶心来。
“这是阴域彼岸花的花叶融成的汁液,这彼岸花通常都是花开不见叶,见叶不开花的,所以将阴域这花叶集齐,你母亲白灵安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我想起了阴门右面门上开满的血红色的曼陀罗,确实是一片绿叶都看不见。
“我为什么要喝这个?”
“你到现在还没有进入阴门,应该是趟阴魂魄阳气太重,所以见不到阴门,你喝下这个,能够遮蔽你魂魄的阳气,应该可以尽早见到阴门。”
我听完白宗浩的话,沉默了,因为这阴门我早就看见了,而且还进去了,虽然……不太顺利。
可是我跟白宗浩撒了谎。
“要不再等等吧,也许就快了呢,这东西闻起来就很难喝。”
其实我是有点儿不相信白宗浩,从我们认亲开始,他就很少对我表现出亲人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直明里暗里催促着我进阴门,拿命薄,那彼岸花开的那么好看,怎么可能融成这乌漆墨黑的汁液呢?
“方白,你师傅等不了,现在尸油供应不上,可是玻璃棺之中的尸油每天都在消耗,是,我已经派人在外面寻找阴命之人,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什么?”
我一听白宗浩还在找阴命的人,手里的药瓶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吓得白宗浩蹙眉盯着我手里的瓶子。
“你可小心着点儿,那就一瓶!”
原来白宗浩是心疼我手里的药瓶子,可是我激动的点,是他在找阴命之人的事情。
“你找那些人,如果那些是活得好好的人呢,你也会杀了他们吗?”
白宗浩的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我手里的药瓶,我无奈,只好举起药瓶,一饮而尽,一股焦油带着一丝恶臭味从我的喉咙流入胃部,简直难受的要命。
我想干呕,白宗浩却一瘸一拐地疾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不能吐,咽下去……”
我看着白宗浩急切的目光,强硬地让自己已经呕到嘴里的东西重新咽了下去,整个人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难受,心里一个劲儿犯恶心。
“这就对了,这就好了,晚上如果看见阴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外公。”
白宗浩跟魔怔了似的,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仿佛我喝下了那奇怪的东西,就是做了一件大功劳的事情一样。
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可是我现在,一点儿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任它什么美味佳肴,我心里只有一股恶心劲儿。
确认我不会吐出来之后,白宗浩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一点儿都不想跟我坐在一起的样子,非要回到离我最远的那个对面去。
“吃饭吧,尝尝外公给你点的菜。”
白宗浩心满意足地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完全不顾及我的心情。
我强压下自己恶心的感觉,继续回到了自己没有问完的那个问题上。
“您刚才说您派人再找极阴之人,如果找到的那个人没死,您也会杀了他,带回来炼尸油吗?”
我看着白宗浩夹着菜的手停顿了下来,嘴巴慢慢咀嚼着,平静看着我。
“我会等着他死的那天,再让人带他回来,就像那个闪月月一样。”
我不明白白宗浩这话的意思,极阴之人一定会早死吗?他说的等,是真的等吗?
“行了,方白,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你只要知道,你的师傅有机会活过来,重新跟你在一起,你也有机会改变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就够了,你是外公的外孙女,我们是亲人,你要牢记这一点。”
白宗浩强调了我跟他的关系,可我无感。
“既然我是您的外孙女,那您肯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当然,外公跟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我一听白宗浩这话,忽然对接下来的问题没有什么兴趣了,他已经开始说谎了。
叹了一口气,我还是问出了我的问题。
“魏倾樊的事情,跟白桑有关吗?”
白宗浩楞了一下,竟然点了头,我错愕地看着他,结果是我预想过的,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当然有关系,白桑在那片地投了不少钱呢,魏倾樊出事,也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我的错愕瞬间消失,原来,白宗浩的关系,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那您相信魏倾樊会杀人吗?”
“我是不愿意相信,可是警察相信啊,证据都有,只是缺乏了一些细节,我也希望,这一切跟倾樊没有关系,毕竟,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我也告诉您一个秘密吧?”
我心里不服气,决定也逗逗白宗浩,白宗浩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哦?你的秘密,好啊,你说来给外公听听。”
“我下午的时候,睡着了,竟然趟阴了,我原本以为我只能午夜趟阴,可是现在,意念能够让我随意支配我的趟阴时间,我想见到死去的那三个人,所以我去趟阴了。”
“哦?是吗?那你问没问这三个人,杀他们的凶手到底是不是魏倾樊?”
白宗浩一点儿都不慌张,这也不奇怪,白灵安在的时候,一定也趟阴,也告诉白宗浩趟阴的规律,见到凶手,无法言语,不见,也一无所知,根本就是无所畏惧的。
“他们说不是。”
“哦?那是谁啊?”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但是他们能够确定,不是魏倾樊。”
“哦……”
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意见,白宗浩只是随意的应和了我一声,便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你说你是看着魏倾樊长大的,既然现在知道了他不是凶手,难道不应该帮他洗脱罪名吗?”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的太明白,这道理我懂,司空也提醒过我很多次,我如果直白,会连累很多人的。
“方白,这些事情,有警察就行了,你不相信人民警察吗?他们一定会给倾樊一个公正公平的结果的,你需要的,只是等待的结果。”
白宗浩一脸相信正义的模样,我却是有话不能明说出来,这滋味,真是憋屈。
“算了,您不帮,我一定会帮魏倾樊的,他必须没事,不然,我就消失在樱州市。”
听到我说消失,白宗浩吃着的动作停止,眉头微蹙地看着我。
“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好懂得分寸,也要懂得,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
“我懂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救魏倾樊,还他清白,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魏倾樊只是我随口的借口,并不是认真的,因为我觉得,我总要给白宗浩一个合理的借口吧?也是为了让他相信,我其实并没有怀疑白桑,怀疑他。
我说完起身出门,打开包厢门,看见司空站在门口。
刚才我说喜欢魏倾樊的话,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没有。
司空一脸冷色,看不出欢喜,他低垂眉眼没有看我,我也没有跟他说话,直接侧过他,离开了。
我走出酒店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方铭文,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要确认一下了。
来到樱州市之后,我知道方铭文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我绝对难以相信,方铭文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我打车来到了“大老总”,虽然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休息时间,但是“大老总”这个地方,正好相反,这里是最热闹喧哗的时间。
我进入“大老总”,躲闪着醉意朦胧的男男女女们,听着刺耳的音乐,朝着后勤部走去。
可是我还没有走到后勤部,就已经看到了方铭文。
方铭文西装革履,脸色微醺,头发也没有了从前的模样,油油腻腻地背在了脑袋后面,露出了脑门。
整个五官也失去了往日的谦和,变得有棱角了起来,确实……比以前有气场多了,但是,莫名地让人讨厌。
因为七彩缤纷的灯光闪烁,方铭文并没有发现已经在他一米之外的我。
“方总,这“大老总”就快成你的了吧?”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说了一句,我看见方铭文抿嘴笑了笑,明明很得意很开心,却做出了衣服谦逊的样子。
“哎,说什么呢?这些明明都是魏总的,别瞎说啊。”
“得了吧,魏倾樊他杀人,杀的还是樱州市的大官,出不来了,这魏倾樊没有亲戚,没结婚,无儿无女的,进去之前交代了了让您暂管,他要是出不来,您可要攥紧这份儿资产啊!”
男人贪心地怂恿着方铭文,我对方铭文还是有点儿信心的,期待着他如何回应。
“哎呀,资产不资产的都不重要了,就是这魏总啊,这一次栽就是栽到自己的脾气上了,太暴躁,太冲了,人都是生来平等的,他老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别人呼来喝去,好不留情面,现在好了吧,照样被警察抓进去了,我呀,就算是真得了他手里的这些东西,他也不愧,也不想想,我都任劳任怨给他当狗当了多长时间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