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没有去过方小屯吗?”
我毫不给面子地拆穿了慕凌辰之前说没去过方小屯的话,慕凌辰脸上却没有一点儿尴尬的意思。
“总管每天只需要呆在白桑里面,什么都不需要管,就连我上一次拜托您解决的难题,也让司空先生出面解决了,您是白桑的闲人,自然是不知道我这一天到晚忙碌的人啊,脑子不好使,记不住那些东西,所以别见怪您。”
慕凌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这个借口太没有说服力了,他也压根没想好好解释。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那是董事长交代的事情,您要是提白灵安,我肯定就能想起来啊。”
“好,既然你想起来了,我问你,你有没有给过方小屯一个村民一只除祟鸡?”
“除祟鸡……我没少给别人说过除祟鸡的事情,不过那都是给人一个心理安慰的仪式感骗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我听说总管以前也是跟着神婆一起混的,应该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您不会因为这个来埋怨我吧?”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给过方小屯里面的人除祟鸡了?”
我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慕凌辰蹙起眉头,有意无意地抬眼看向了白宗浩,但是白宗浩坐在办公桌前,没有看慕凌辰。
“是,我给了,我也是好心啊,我那天傍晚想要趁着没人,赶紧带着白灵安的遗体赶回樱州市,可是不巧,正好碰见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询问我,我自然要如实告诉他我的身份,他便要求我帮助他消除一所房子的不详,我看了那房子,根本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为了让男人安心,就用了除祟鸡的方法。”
慕凌辰说话轻描淡写,不像是有什么大阴谋在里面,可是我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那你知道,那只除祟鸡被屯子里面的一个人捡到,炖成了鸡肉,吃下之后,死了。”
“怎么可能,那只鸡是那个中年男人自己抓来的,不是我给的,割破鸡的脖子也是中年男人,全程我都没有碰那只鸡一下,就算是有人真的吃了那只鸡死了,也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我知道,慕凌辰这里,我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还有事。”
慕凌辰不耐烦了起来,我也实在是没什么可问的了,就算是问,他也不会跟我说实话。
“你忙吧,我没有要问的了。”
“那……董事长,我先走了。”
慕凌辰询问白宗浩,白宗浩微微点头,慕凌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下清楚了吧?倾樊也真是的,都不是小孩子了,开玩笑还没轻没重的,这万一要是真的让你误会了白桑,误会了我,我可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
“方小屯出事的时候,司空为什么会出现在方小屯附近?那不是凑巧吧?如果您是又来才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我去樱州市和我来白桑,都是凑巧吗?”
“当然不是,说是,你也不会相信对不对,方小屯出事,因为你在镇上,而白色那个的渡劫执事消息来得快,而你的身份,我是从你师傅的嘴里知道的,所以让司空过去找你,害怕你出现意外,但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产生刚才那样的误会,所以就装作是凑巧。”
“我师傅!你……你说的是……方神婆子?她在哪儿?她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的身份的,她……还活着?”
我再一次听到关于方神婆子的消息,心里忍不住的激动。
白宗浩却摇了摇头。
“慕凌辰将尸体最后带出方小屯的时候,方小屯正好大火,他亲眼目睹了你师傅葬身火海的画面,你师傅方神婆子,看似是坑蒙拐骗的神棍,但其实……她是真有仙能的神职,慕凌辰就顺便……将你师傅的遗体也带了回来。”
“你……你说什么?”
我简直难以相信,方神婆子的遗体也在樱州市?
“没错,你师傅的遗体也在白桑,就在四楼禁地,你母亲和你师傅,都在那里。”
我脑袋里面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我没机会看到的第二个玻璃箱,那里面,难不成就是方神婆子的遗体。
“你准备好去看了吗?”
白宗浩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四楼的门卡,对于这张门卡,我已经很熟悉了。
“她……死了?你确定死了吗?可是我午夜趟阴的时候,没有看见她的灵魂。”
因为没有看见,所以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一直祈祷着,方神婆子还活着。
“走,我带你去看看。”
白宗浩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外走去。
我急忙跟了上去,白宗浩没有去步行楼梯,而是拐弯去了通道最后的一个房间,打开门,那里面,竟然是个私人电梯。
白宗浩带我走进去,我看见电梯上面,只有三个楼层,一,四和十四。
摁下四楼的按键,电梯门再一次打开,我面对的,不是步行电梯的那个门,而是另一个我没有见过的门,门上也有感应器,白宗浩刷了门卡之后,门打开,我跟白宗浩面前直接出现了两个玻璃棺,原来四楼里面,还有一个门。
我没等白宗浩,迫不及待地朝着第二个玻璃棺看去,它还是磨砂不透明的,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却看不清楚。
“你来过这里?”
白宗浩看见我毫不犹豫地去看第二个,疑惑地询问了我一句。
我一愣,看来司空真的没有跟白宗浩说过,他是真心帮我的。
“没有,我就是好奇心重,这里面是……”
白宗浩微微疑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先招呼我来到白灵安的玻璃棺前面,那里面,我早就知道是什么了,但是现在,我仍旧心有余悸。
“这就是你母亲,白灵安的遗体。”
我低头朝着玻璃棺看去,里面还是白灵安的人皮,只不过沉浸在水里,饱满很多,看起来,像个人了。
“她……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肉身不腐啊?”
“因为她是致阴之命,她出生我就知道她的命数,极阴之命,通灵阴阳,白灵安是天生的神职。”
“极阴之命?”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见这个词汇了,第一次,是在嘉本镇的时候,闪月月的事情上,闪月月也是阴命,可是这闪月月也是通灵阴阳的人吗?这也是我没有在趟阴的时候遇见闪月月的原因吗?
“阴命的人很多吗?”
我问了白宗浩一句,白宗浩摇了摇头。
“阴命的话,百万之中就会有一个,但是你母亲白灵安不同,她是致阴之命,全世界也不见得可以找到第二个。”
“致阴之命是什么意思?跟阴命有什么区别?”
“阴命是只有自己阴时命数,致阴之命,是你的生母,你和你的孩子,全部都是阴命。”
我一怔,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我。
“那我也是……”
“没错,你也是阴命,午夜趟阴与生俱来的阴命。”
对于我的与众不同,我倒不觉得惊讶,只不过现在,是明白了这出处。
“那也就是说,您的夫人也是……”
“对,你的姥姥,灵安的母亲也是阴命,但是阴命的极端是,子女出生,母亲就会死去,致阴之命只能承载在一个人的身上,可是我听我师傅说,我是在白灵安……哦,我母亲死后,我才出生的,是在乱坟岗发现我的,这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
“孩子,你们的命数就已经很与众不同了,不需要想明白,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家人,白桑是你的家,就好了。”
白宗浩显得很急迫,我想觉得他是因为思女心切,为了亲情而这么急切,但是莫名的,我就是跟他不觉得亲昵,尽管他只对我,和蔼可亲。
“我师傅呢?”
我撇开了话题,白宗浩尴尬收回了急切的表情,拄着拐杖来到了第二个玻璃棺前面,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我不知道方神婆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跟白灵安一样,变成了一张人皮。
白宗浩伸手摸了一下玻璃棺下面的一个按钮,轻轻一摁,玻璃棺的磨砂表面消退了下去,变回了透明的材质。
玻璃棺里面,当着一个人,一身焦黑,根本看不清楚长相,我难以确定,这就是方神婆子。
“这……”
虽然心里还没确定这是不是方神婆子,可是我的眼泪已经难以控制地掉落了下来,心里压抑的难受,浑身不自觉的战栗了起来。
“她是被烧死的,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活过来。”
“什么意思?她还能活过来吗?”
“也许可以,我们白桑对外,是高规格办理白丧事的公司,人们一提到,就会联想到殡仪馆啊,风水师和大仙,其实那是白桑对外的营生,多年以前,白桑不是个集团,而是个神门,里面全是能人异士,研究生死漏洞,想要从生死簿之中,想办法漏掉自己的死期,虽然到现在也没有成功,这里,就是白桑一直以来的风水聚力之地,养尸地。”
“这里就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我还是那句话,方白,之前也许不行,现在也许可以,但是这一切,都要靠你来实现。”
“我?”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