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这一次的趟阴时间短的要命。
心情有点儿沉重,我侧目看向金满凤的位置,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师傅?”
我起身叫了一句,没有回应。
从铁架子上面下来,我寻找金满凤,朝着火葬间外面走去。
“应该跟集团有关系,要不然……您请示一下董事长?”
是金满凤的声音,我听着,她站在大厅里面,跟谁打着电话。
心中莫名地好奇,我没有发出声音,反而蹑手蹑脚地朝着大厅方向走去,靠在走廊边缘,听着她的通话内容。
“她根本不听我的,您也知道她的脾气,我当时知道这尸体是阴命,第一就想到了您吩咐的事情。”
“是,是,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好的,那我就等您了。”
只言片语我听不明白,也不知道金满凤说的“他”,究竟是不是我。
金满凤挂断电话,往回走,我赶紧往回窜,着急忙慌地躺回了铁架子上面,强压住自己的气喘吁吁。
金满凤回来的很小心,也是蹑手蹑脚的,好像很怕我醒过来一样。
我听着她走到我的面前,看了我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躺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我睁开眼,侧目看了一眼金满凤,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在锅炉旁边闭目养神。
这感觉,神秘兮兮的,好像是瞒着我,做了一件大事一样。
我心里一直琢磨着午夜趟阴没有看见闪月月的事情,还有金满凤说的阴命炼尸油,以及刚才金满凤鬼鬼祟祟打电话的样子,让我不由地联想在了一起。
“白桑?白灵安……”
我忽然想到了杨先京说过的话,在我问他有没有看到凶手的什么特征时,他说过,凶手扼着自己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了凶手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带着白色?
“渡劫执事!”
我猛地从铁架子上面起身,吓得金满凤也跟着起来了。
“干啥呀?徒弟?做恶梦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金满凤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头。
“师傅,你从后面扼住我的脖子。”
“什么?”
“哎呀,你先别问,你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快!”
金满凤神经兮兮地看着我,不情愿地绕到我的身手,松松垮垮地将胳膊缠在我的脖子上。
从我的视角看,确实只能看见袖子的颜色。
渡劫执事一身黑,但是唯有胳膊上面有一道白色,如果杨先京看到杀害自己的人穿着黑色带白的衣服,那很有可能看到的,就是渡劫执事穿着的制服。
“好了没有啊,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金满凤不满地抱怨着,松开我,绕回到了我的面前,看我发愣,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咋的了,午夜趟阴遇鬼了,那趟阴不遇鬼还能看见人啊?”
“师傅……你说杀杨先京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白桑的渡劫执事啊?说不定,就是慕凌辰……”
听完我说出来的话,金满凤整个人傻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就这么愣愣地盯着我,满眼的不可思议。
“不是……开什么玩笑,你这丫头,你……你……你听谁说的?阴曹地府的鬼?”
金满凤说话开始磕磕巴巴的,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可疑。
“我自己猜的,害死杨先京的人,不能用绳子勒死杨先京,因为会留下绳子的印记,也不能用手掐死杨先京,因为会留下手印,那他只能用胳膊……我昨天晚上午夜趟阴见过杨先京,他说,杀他的人,穿的黑色带白的衣服,这不就是渡劫执事吗?”
“嗨……”
金满凤听完我的解释,似乎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这么说就鲁莽了,那穿黑白衣服的人多了,这杨先京临死之前什么可状况我们也不知道,还是不要轻信。”
“可是师傅……”
我认真地看着金满凤,想从她的慌张里面,看出一点儿线索来。
“如果杀死杨先京的人真的是渡劫执事,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什么就说得通了,我没觉得通。”
“你看,白桑需要阴命之人的尸体来炼尸油,所以派人早早地就盯上了极阴命数的闪月月,说不定,闪月月就算不跳楼自杀,也会惹来杀身之祸,闪月月一死,渡劫执事就盯着她的尸体,想要趁机偷走,也许本来不想杀杨先京的,算好了时间偷尸体,可是偏偏杨先京要那闪月月的头发,就提早去了火葬间,撞上了渡劫执事偷尸体的时间,这渡劫执事自然不能让尸体受损,于是就杀死了要火化尸体的杨先京,偷走了尸体……”
我说着,看着金满凤恍惚的样子,她紧张了,我能感觉得到,这就证明,我就算是没有百分之百全部才对,也至少猜对了一部分。
“怎么样?师傅,合情合理吧?”
“你这,你这就算再合情合理,那也是猜想,设想,没有证据的猜测,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
我也有些丧气,虽然我心里有一种感觉,觉得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跟金满凤说的一样,我没有证据,仅凭杨先京看见的黑白衣服,根本什么都不能做。
不过我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火葬场的事情一直没有结果,我就回白桑,哪怕是找遍整栋楼,也要消除我内心的疑惑。
上一次神神秘秘,没有结果的四楼,一直还在我心里膈应着呢。
思考了大半夜,我还是没有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天还没亮,这金满凤就出去了,也没说干嘛。
天一亮,我听见火葬场外面叮叮铃铃地响着,起身朝外走去。
还没出火葬间,就看见金满凤走了过来,伸手晃着自己的车钥匙。
“走吧,回樱州市!”
“你去偷了?”
“啧,谁偷了,为师是做那种事情的人吗?这可是胡老头亲手还给我的。”
我不信,金满凤拉着我走了出去,一出门,我就看见一个穿的五颜六色的男人,在火葬场大门前挥舞着彩幡,地上染着一团火焰,他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话,一看就是在做法。
胡大爷和郭水迎都虔诚地站在旁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参拜着。
“不是师傅,这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方白,你再努力,人家也不需要你啊,人家只需要做法捉鬼,除祟,之后,火葬场就能卖出去,胡老头跟郭水迎也就能拿到自己的工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不对啊,师傅,这火葬场不是鬼作祟,你跟我都知道啊。”
金满凤松开我的手,无奈地看着我。
“方白,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那个跳大神的半仙是在骗人,可是人家能解决根本问题,不让胡老头和郭水迎在这里浪费时间 ,所以,人家信,我们呢?说要找出凶手,几天了?”
我竟然被金满凤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可是真的有凶手啊,那个你从哪儿找来骗人的?”
“是我带来的。”
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了司空,他平静地看着我。
我看见司空的这一刻,瞬间明白,昨天晚上金满凤鬼鬼祟祟打电话的人,就是司空。
“你?为什么?不是说好我自己解决的吗?”
“可是事实是,你解决不了,凤姐说得对,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是来帮人渡劫的,这个火葬场的劫难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传言了鬼神之说,经营不下去,也卖不出去,员工的钱拿不到手,无法生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神婆或者半仙,在大门口跳给所有人看,告诉他们,这个除祟了,平安了,这样,火葬场卖出去了,员工也拿到钱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真的解决了吗?你们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怨在鬼身上,他们没有干扰我们的生活,是人!是杀人凶手!”
“方白!”
司空蹙眉叫了我一声,制止了我的激动,我不甘心地撇开脑袋,不想去看他。
反正,现在就算是我想继续坚持查下去,就连受害者和当事人都不愿意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师傅,我们走!”
我拉着金满凤朝着她的小破车走去,司空没有追过来,我的心情很糟糕。
“其实你也知道,我跟司空先生说的都是对的,不是吗?”
“是,我不是警察,也有些不自量力,可是师傅,就因为我们总是用神鬼之事掩盖一些事实,那真正的事实呢?”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委托人心安了。”
“那您心安吗?师傅我知道您不一样,否则您一开始就会选择找个神婆来跳一场就结束了,可是您没有,您跟我一起去调查了事情,郭水迎,段泽杉,您认真怀疑过,也相信不是鬼神,也想把凶手抓住,可是为什么现在……是不是因为,凶手是白桑的……”
我还没说完,身子猛地往前栽,是因为金满凤急踩下了刹车。
“方白,这话……回到樱州市,千万不要再说了,明白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