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在马车外后了大半天也不见马车内有动静,路边那些摆摊的小贩,逛街的人都开始对他重新指指点点起来,他憋着气不能发。
很快又有几辆马车过来,但是他们的马车挡住了道,人家真要求他们靠边去,马车夫为难地看看李公公,李公公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马车的木板,再放柔了声音,说:“皇上~我们是不是要继续朝前走。”
一点一滴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人反应,后面几辆马车已经有人出口大骂了,“喂,娘娘腔,还不快让道,占着茅坑不下蛋吗?”说完人群就爆发出大笑。
李公公捏拳头,本来想亮出腰牌,又担心被皇上批评,只好忍下来了,继续敲马车板,细细声问:“皇上,您是不是睡着了?”
还是没人应他,只是他息事宁人的态度让那些小贩、路人更加猖狂、大声地讥讽、嘲笑地议论他,后面的马车又堵了两三辆,其中还有一个颇壮实的马车夫骂骂咧咧地从后面走过来,“喂,哪个蠢货,还不快点让出道。”听到旁边有人说是娘娘腔,他继续骂:“死娘娘腔的,还不快点给爷让路,不然小心我的拳头不长眼睛。”
李公公怒火一阵一阵地冲过脑门,他深呼吸几口气,再次敲了敲马车板,道:“皇上,那奴才就冒犯,进去了。”他车帘一掀开,头朝里面一望,傻眼了,找了一通也没见到,扯过车夫问:“你快看看,皇上是不是在里面?”
车夫本来很奇怪李公公这话,碍于他的太监总管身份,乖乖调头朝马车内望,咦,“皇上什么时候不见了?我们一直侯在外面呢。”
李公公着急了,正慌张地不知所措,那个颇粗壮的车夫正好来到马车旁,他瞥了李公公一眼,抬着下巴,鄙夷地看了李公公好几眼,突然抬脚踢了马屁股一眼,马一受惊,撒欢似地朝前面跑去,路人、小贩纷纷躲闪,李公公跟车夫没反应过来,只能死死揪住马车板。
李公公吓得脸色苍白苍白的,细着声音尖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拦住马车啊~”
大家都只顾躲避,哪里有闲人去挡,他们可不想成为马蹄下的冤魂,李公公一咬牙,大喊道:“谁拦住马车,我出一百两救命钱~”
话音刚落,大家都呆在原地,然后从一家酒楼的二层飞下一人,他稳稳当当地落地,快跑几步,闪身跃上正在跑动的马车,他拉住马的缰绳,“吁~”一声,马两只前蹄抬了抬,在落下来,停了下来。
李公公跟车夫抖抖索索,惊魂未定,那人抬手将额前的黑发撩到一边去,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路人纷纷面露惊艳,啧啧称赞:“美人啊,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李公公半死不活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里面刚好装了一百两,他说:“多谢义士救命之恩,这是一百两救命钱。”
那人转过头,一开口,却是男声,他说:“李公公不认识我了,皇上呢?”李公公定睛一看,兴奋地说:“原来是秋阳小王爷。”
秋阳小王爷王爷姑苏雪和王妃花牡丹的独生子,今年十四岁,因为生的美如谪仙,王府的门槛都快被那些找许多借口来的姑娘们踏烂了,秋阳小王爷也是烦了,因此经常在外头闲逛。
秋阳小王爷笑嘻嘻地接过他手中的银子,“多谢李公公,我刚好没钱,还想着如何不惊扰其他人回王府呢,你送上这么一笔,我就不用费脑筋了。”说完他就要跃下马车。
“小王爷,杂家现在有件紧急事情。”李公公拉住秋阳,秋阳小王爷仍旧笑嘻嘻,“公公有话直说。”
李公公凑过来,小声说:“皇上刚刚在马车内突然消失了。”“咦~怎么会?”秋阳小王爷满脸奇怪,他掀开车帘看了看,的确是空空如也。
正要问详情,突然路边有个小孩指着天空大叫:“粉色的彩虹,粉色的彩虹……”有些人听了,也同样朝天空望过去,马上也大嚷起来,秋阳、李公公等人也朝天空望去。
秋阳小王爷看了看那粉色光雾,漫不经心地道:“怎么觉得很眼熟呢?”他突然眼珠子一转,转头对李公公说:“公公,您寻到皇上后,顺便到我家替我通报下,就说我这几天去外地玩儿。”
“外地是哪里?”李公公忙扯住他的衣袖,秋阳小王爷笑道:“还没决定好呢,走啦~”他手腕在公公的手腕一点,李公公的手一松,他轻笑地溜走了,李公公只能在后面徒劳地大叫。
李公公只好作罢,吩咐车夫在街上四处闲逛,寻找皇上的身影,城门口有一辆结实的马车驶出城去,里面就坐着秋阳小王爷,他悠哉地躺在座塌上,马车内还有几个箩筐,几个是干粮,有一个中等箩筐装了满满一箩筐的苹果。
马车顶开了一个天窗,下雨的时候就只要将马车顶折叠的地方一扯就完全遮盖住了,秋阳小王爷很悠闲看着蓝天白云,时不时伸手从箩筐里拿出一个苹果啃。
秋阳小王爷足足吃了九个苹果,觉得胃满足了,他打了个饱嗝,又看了一会儿蓝天,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他眨了好几次眼睛,一只鹦鹉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精神一振,然后鼻子一凉,他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沾了白色的鸟屎。
秋阳小王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甩了甩手,说:“呀,真是一只不讲卫生的鹦鹉,晦气。”秋阳拿出手帕擦拭着鸟屎,刚抬头看看那只鹦鹉在不在,一道极短的彩虹在自己面前闪过,“咚”的一声,五色羽毛纷纷扬扬起来。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后,秋阳小王爷用手扫了扫那些羽毛,就看到一只脱了毛的光溜溜鹦鹉从一堆羽毛中挣扎起来。
外面的车夫问:“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秋阳小王爷将鼻子上的羽毛扫掉,回答道:“没事,睡糊涂了,掉床了。”车夫就不再说话,继续拉着缰绳赶车。
鹦鹉正是蝶妃,她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身体,叹了口气,也没顾到别人听到自己会说话,会不会吓着,自言自语道:“真是耐看不耐用的华丽羽毛,只是轻轻碰了下,居然全部脱毛了。”
秋阳小王爷起初一直眨着眼睛打量着鹦鹉,一听它这话,扑哧一声笑了,指着鹦鹉的光溜溜身体,道:“你这只裸体鹦鹉,也不找块布遮挡下,哈哈哈,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鹦鹉鸟皮一红,用同样光溜溜的翅膀挡在前面,眯着鸟眼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这样直接看女人的身体,还不快点转过头去。”
秋阳小王爷大笑不止,还伸手捅了捅她,笑道:“你这一身鸟皮有什么好看的,就算你在鸟类中长得比嫦娥还好看,我也不感兴趣。”
鹦鹉鸟脸更红了,抬起翅膀拍了下秋阳小王爷的手,抬起鸟嘴,哼了声,撇撇舌头,道:“真是的,虽然这鸟皮不好看,可是起码我是母的,你是公的,公母有别,你不知道吗?”
秋阳小王爷捧腹笑了一通,从衣袖中拿出一张手帕,递到鹦鹉面前,忍笑道:“鹦鹉小姐,快遮遮羞吧。”
鹦鹉试着用翅膀接手帕,不过翅膀毕竟是翅膀,一点都不好用,接了几次,‘鹦鹉’放弃了,张开双翅,用鸟眼瞅着秋阳道:“翅膀没有手灵活,你帮我把手帕系上去吧。”
“鹦鹉小姐,这回不介意公母有别吗?”秋阳小王爷打趣,鹦鹉努努鸟嘴,嘴硬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秋阳小王爷又乐了乐,应了声好,将手帕在她的脖子跟尾巴处两角打结,一只穿新款肚兜的鹦鹉小姐出现了,秋阳小王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说:“哎,蛮不错的,很合身。”
鹦鹉也低头自己瞧了瞧,同样很满意,转头看到旁边箩筐的苹果,它翅膀一指,道:“我想吃苹果。”
“看在你是只特别的鹦鹉小姐,赏你一个。”秋阳小王爷很爽快地拿了个苹果搁在鹦鹉面前,“啄着吃吧。”
鹦鹉试着用鸟嘴啄了啄,不料鸟嘴扎进苹果内拔不出来了,秋阳小王爷摇摇头,帮它取下那苹果,用手点了点它的鸟脑,“鹦鹉小姐,你该不是还没学会如何吃饭吧?”
“不是,只是还没习惯。”鹦鹉死不承认,还补充一句:“你这苹果为什么不是一小粒一小粒。”
汗,秋阳小王爷黑线的同时,这只鹦鹉肯定是有钱人养的,而且有专人照顾,便问:“你原来住在哪里啊?”
“皇宫~”鹦鹉没有遮遮掩掩,秋阳小王爷想起最近在民间听到蝶妃变成鹦鹉的传闻,不确定地问:“莫非鹦鹉小姐是蝶妃?”
“哼~”鹦鹉抬高下巴,骄傲地说:“真是小女子,公子快点把苹果切成小粒,回了皇宫,我让皇上好好佳赏你。”
“不要,你如果饿了,飞回去吃就是咯~”秋阳小王爷丝毫不买账,他将床榻上的羽毛拍掉,一手将鹦鹉放到地上,一翻身,闭目养神起来,不理鸟了。
鹦鹉反应过来,在地板上一直跳个不同,大嚷道:“我饿了,要是我饿死了,皇上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秋阳小王爷撇撇嘴,这蝶妃被皇上宠地性子都这样子了,无语啊,他拿出一团棉花,塞住两只耳朵,终于清静了,睡一觉好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