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幻梦新世界 > 第38章 完全不严肃的刑事盘问
    怀抱着受伤亲人的悲痛少女,如此场景恐怕任谁看了都会唏嘘不已。

    配合零落的暗红,除了天气的炎热程度实在太难以让人忽视,再在地面上铺上一层白雪,恐怕这幕就能成为一段时间内最受热捧的悲情大戏了。

    “抱歉,我没能保护好杜瑜珉。”艾尔非常自责。虽然杜瑜珉好险没有伤到要害、洛安也在第一时间使用了治疗魔法,但自己单独留下却没有保护好他是个不争的事实,这对少年而言又是一次信心受损。

    “……”安妮雅望着眼前的场景也震惊了,接着满脸尴尬地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又指指洛安。

    “你被下了禁言术?”魔法使队长马上明白过来魔药师的意思:“莱昂果然动手了。等等,我这就让洛安帮你解开法术。”艾尔没有多解释,洛安也没有问。法术解开后,因为状况不允许,安妮雅也没了不好意思的机会,只安静地点头致谢。

    “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男人是谁?”对于被洛安直接传送过来的安妮雅等人,杜栾华的平安首先让大家松了口气,接着一个陌生的男性就成为了视线焦点。艾尔敢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也是潼楼的,就是他出现救了杜栾华,不然莱昂已经得手了。”安妮雅看了看莱昂,发现他浑不在意地站在一边,无奈自嘲道:“队长,我们两个还真失败,费了这么大功夫也没起作用,结果杜瑜珉和杜栾华都是靠其他人才活下来的。”

    艾尔也瞥了他一眼,无言地摇摇头。

    洛安已经治疗过杜瑜珉,不过让重伤的他躺在这骄阳之下显然不是好的后续疗养方案。在杜栾华回过神后的催促下,洛安尽量小心而平稳地再次使用了空间传送,直接把大家带回了左丞相府中。

    “那个游隼和七夜不用管吗?”安妮雅凑在艾尔耳边小声问。传送回来的只有杜家兄妹和她们四人而已。

    “不用管了吧,我们管不了。”就和在爱尼莎遇到的强盗团一样,这里的情况只有更加复杂。报官让两人坐牢随便想想就算了,同理终南上也是有杀手工会的,哪有人被盯上之后会去把杀手送到法庭啊,要送也是送背后买凶杀人的家伙。

    安置好杜瑜珉不久,王绒玥就赶了过来。

    见过昏迷中的丈夫,她的脸色虽看上去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算平静,没有什么要晕倒的倾向。

    “多谢诸位救下夫君,绒玥真是感激不尽。”应该是在过来的路上听过具体情况知道杜瑜珉没有生命危险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杜瑜珉的身边,而是向洛安他们端正一礼。

    “我什么都没有做,夫人言重了。”洛安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终于代表其他人安抚了王绒玥几句:“只要好好休养,杜瑜珉阁下三天内就能醒过来的。至于企王陛下那边我会负责解释,夫人不用过于忧心了。”

    王绒玥点头,又轻声问:“妹妹没有受伤吧?”

    可能是受到的惊吓太多,杜栾华在回来后没多久就握着杜瑜珉的手在他身边睡着了。王绒玥进去只略略扫了一眼,而她们谈话的时候身处外间,是看不见两个人状况如何的。

    “她很好,就是有些累了。”安妮雅如是回答,余光却扫过莱昂,不知该不该把莱昂之前对杜栾华的不利举动说出来。

    她们肯定会把情况告诉洛安,莱昂绝不存在下一次动手的机会,所以若杜栾华不说,似乎也没有把此事公之于众的必要,毕竟她们并不想让其他人在处置莱昂的事情上面插手。

    艾尔察觉到安妮雅投来求助的视线,对她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洛安把两人交流看在眼里,沉吟一声后对王绒玥说:“夫人,很抱歉我们有些事情要处理,杜瑜珉阁下和杜栾华小姐就先交给夫人照顾了。”

    虽然想问明具体情况,但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王绒玥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客人之间的事情,她也就在再次表达谢意之后很快与她们分开了。

    离开杜瑜珉的房间,四人找到了一个封闭且安静的环境坐下,凝固了许久的气氛越发让人觉得尴尬。四人中,安妮雅理应是最坦然的,加上艾尔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便自觉承担起了解释事态的任务。

    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不再话下,从安莱与杜艾分开后说起。

    莱昂并没有在路上表现出不对劲,但终于见到杜栾华的那刻,之前安分了这么久的他终于采取了行动。金发青年趁安妮雅不备在背后偷袭两人,与此同时发动了准备好的几张卷轴:禁言、以及切断魔法链接。

    如果只是禁言,对安妮雅来说其实算不得太大的困扰。毕竟她的本职是魔药师,只要能够打开空间袋就不会害怕同为低阶法师的莱昂。可一旦被切断了与元素的连接,就相当于失去了所有的魔法媒介,包括打开空间袋、一切魔法都会失效。

    不过,哪怕说不了话拿不出魔药,安妮雅也不可能任由莱昂杀掉杜栾华吧,撒泼也得阻止他啊。但此时另一个人就发挥作用了:她们两个的引路人杀手七夜,居然在莱昂的指挥下控制住了安妮雅,让她是半点动弹不得,剩下的威胁手段只剩下咬舌自尽所以安妮雅就真的只好干瞪眼看着莱昂了。

    杜栾华也发现了不对想逃跑,可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怎么拼得过莱昂呢,三两下就被封到了囚禁型魔法屏障里。见状安妮雅也灰心了,眼看着面前即将发生的一场凶杀案,心中甚至开始盘算莱昂这属不属于谋杀。

    紧接着,用“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形容如下情景再恰当不过。

    到底已经无计可施,每个人心里大抵都有着“就这样了”的想法。却有一名出乎任何人意料的男性突然出现,用极其简单粗暴的方法打断了莱昂的魔法直接一拳打在了正施法的法师肚子上。可怜的莱昂多少年没有遭受过如此朴素的攻击了,顿时面色如纸缩成一团蹲在地上,而对杜栾华的攻击法术失去了持续性的法力注入自然也就消散了。

    意外闯入的男子似乎和七夜认识,据安妮雅猜测很可能同为潼楼成员。不过他明显站在游隼的对立面,一来就让七夜放开了安妮雅不提、又抢了莱昂的法杖当玩具耍、还和杜栾华有说有笑聊天,害得安妮雅差点再次重拾了“私奔”的想法。

    至于莱昂,这位九阶法师非得耍帅用冰封术把魔力全耗光了结果只剩下最后一点点,除了有人愿意站着不动给他当靶子射外完全派不上用处,也就爽快地表示自己放弃了。

    紧接着,那人刚以法杖的归属权交换了杜栾华被一度禁锢的自由,她们四周就亮起了洛安使用传送魔法的光芒,再看见艾尔的时候杜瑜珉已经人事不知了。

    听到别人还原自己的恶行大概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安妮雅此刻还真的挺佩服莱昂的,虽然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好处,但为此和洛安对着干、甚至不惜杀人?魔药师真想象不出他哪里来的勇气。

    “我这里就是这样了。”她说完这句话才喝了口水润润喉。安妮雅在讲述时没有怎么关注其他人,现在任务完成,首先就看向了莱昂。见多青年调戏艾尔的场景,本以为他这时候大概还是会挂着那个招牌的无所谓笑容,没想到却从莱昂的眉眼间读到了一点点挫败,她不由愣了愣。

    当初和艾尔塞西莉娅几个被困水下神殿也好、后来在马拉维湖地穴中险些被淹死也好、亦或是见到布利奇的突然死亡也好,莱昂表现得一直那么轻松的,好像他对什么都是那个样子,这还是其他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的认真。

    就是出现得非常不是地方。

    随后,艾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自责,把他那边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艾尔如此明显地强装镇定,洛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出哪怕只言片语的安慰。这个异常情况不止安妮雅、连莱昂都发现了,反而是艾尔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等两个人的话说完,洛安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艾尔。”他终于开口,被点名的少年一颤:“莱昂·拉米瑞兹的问题先放到一边。其实现在我的心情很复杂,想先听听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对我说的。”

    洛安最近很忙,比杜瑜珉还要忙。新任企王和他父亲、甚至比他父亲更加需要人手,一个没有私心又各方面能力惊人的帮手对于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更何况这帮手还明确表示不会在这个国家停留太久,连担忧他功高盖主的心都不用操,几乎把能交给他做的事情全交了。

    神灵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没日没夜处理事务。而洛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时间和精神都花在了企国朝廷上,剩下能用来关注杜栾华或者艾尔等人的闲暇几乎为零,自然没可能面面俱到地调查清楚她们每个人都做了点什么事、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当他收到艾尔求救信号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很是诧异。他真的没想到其他人竟然会瞒着自己与潼楼碰面,结果就是不声不响弄了个重伤濒死。

    等安妮雅解释完,洛安马上明白了杜瑜珉的意思,这次会面主要是由他主导的,洛安不会用这点来责怪她们。但,艾尔和安妮雅早就发现莱昂有问题,却这么长时间都保持沉默绝口不提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要说的。杜栾华和洛安没有关系吧,我们想怎么处理她的消息也是我们的自由,凭什么要特意通知你这些。”艾尔低下头,额前头发垂下挡住了他的表情。

    闻言,洛安想起之前他们爆发矛盾的时候,不由一愣:“我……”

    “事已至此,殿下就不用再隐瞒了吧。”打断他的人是莱昂:“虽然我们大家心里应该都已经有数了,包括殿下您来终北要找的人是谁,还有她和她名义上的哥哥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由您亲口确认比较好,不然总是这样子打哑谜也没有意思。”

    有没有意思轮得到你来评价吗?

    要不是因为之前看到的那点挫败,他现在这种理直气壮的样子估计会让安妮雅开始怀疑人生的。

    直面不合理的洛安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定定地看了莱昂一眼,沉默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确实,杜栾华如你所言不是杜瑜珉的血亲,十六年前是我亲手把她交到杜瑜珉手上的。而我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询问杜栾华有没有跟着我回到终南的意思。”

    身份已经不是重点,但“洛安想把杜栾华带回终南”可是大家第一次听说。还没等其他人从中回过神来,他又接着抛下了另一个全新的信息:“莱昂,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指挥或者是受了谁的利诱,但是,希望你不要再对杜栾华动手了。因为我已经决定放弃最初的打算,让杜栾华留在这里继续她的生活,你现在去杀她也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是殿下问过杜栾华后,她说不愿意离开这里吗?”安妮雅不解。开始就是为了她而来的话,怎么轻而易举放弃了呢。

    “没有,不过我清楚她不会愿意。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没有考虑到人类的、不、是智慧生物的感情。”黑发青年的视线向艾尔的方向飘去:“让她与杜瑜珉相依为命十六年,再强行把杜瑜珉从她的身边带走,不、是把她熟悉的世界整个拿走,这对她而言太不公平。”

    这倒是事实,终南终北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现在让杜栾华换个环境生活,估计她的感想和直接穿越也差不多,还是穿越最初流行起来啥外挂都不带的原身穿。

    “莱昂·拉米瑞兹。”洛安的态度很严肃,这份严肃放在他身上用愤怒形容都不为过:“我不想问你的目的,但你这次的行为已经碰触到了我的底线,不仅是杜小姐一个人,包括其他人也好,我不希望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不然我是不会因为你和艾尔有交情就姑息你的。”

    不知洛安哪句话说得古怪,莱昂听完后居然忍不住嗤笑了起来。随即他便含着那丝笑意,轻飘飘地回答到:“知道了,殿下。我还是很珍惜性命的,万一惹到您肯定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我可没有和您对着干的意思。”

    “……”这家伙和洛安交流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别说本人了,连旁听的安妮雅都很想砸瓶硫磺火到他脸上去。

    “既然这样,我就先去皇宫了。必须要向陛下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才行。”大家这才想起来他是直接用了空间魔法传送过来的,估计当时和他在一起的人得被这戏码吓到神经衰弱。

    安妮雅想起身送行,洛安用手势制止了她。

    离开前青年又看了一眼艾尔,嘴唇翕动明明想和他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放弃,转身只留给其他人一个冷清的背影。

    “队长……”安妮雅看着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的艾尔,对自家队长的心情颇有感触。与恋爱无关,她以前也和类似性格的人认识,有的时候太美好的事物反而会让人产生巨大压力,尤其这种些许偏差最终演变成大错的情况尤其难熬。

    正在此时,莱昂突然敲了敲桌子,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你们认为他所言属实吗?”

    她头上跳出一片问号:“什么属实?”

    “放弃带杜栾华回终南的事情。花了这么大功夫跑到终北大陆来,难道就这么说放弃就放弃了?那他的心胸还真是够宽大的。”莱昂这时候总算不遮遮掩掩了,或者说既然他的目的已经曝光,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布了这个局虽然最后是失败了没错但他现在这样一说总觉得好像我之前都是在做无用功。”

    “你真是。”安妮雅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亏得莱昂可以心平气和地和她们讨论,这人不是和克里斯似的神经大条,他就是觉得不在乎啊有木有!杀人未遂明明也算杀人,可在当下人族的法律里并没有这条,以原住民的角度看莱昂现在清白得很,安妮雅真是为这个法制不健全的世界好好吐了口血。

    “洛安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做到。”艾尔终于愿意开口了:“你还是早点认清事实吧,去和那个‘朋友’讲清楚,你们想要得到的结果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既然艾尔这么说,我当然只好照办。”莱昂一耸肩。

    “还有,相信我确实没有和殿下对着干的意思,只能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有一个人想要给殿下设阻,之前却并不清楚他来到终北的具体目的,所以才从我这里挖了点情报出去。至于对杜栾华动手也不在最开始的计划中,说来惭愧,其实就是因为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诱人,我自制力不够才上了钩。”

    他话里说着惭愧,脸上可没有什么惭愧的意思,感觉还是很遗憾没有咬到鱼饵。

    听他这么解释,其他两人顿时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尤其是安妮雅:“莱昂!你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在攻击杜栾华时,莱昂是刻意避开了安妮雅去发动魔法的,包括在她身上所用的卷轴也均是辅助类,除此以外还说了一句尤为关键的话:他不能对她动手,否则那人会对他不利。

    会特意关照对魔药师的保护,加上曾经在莱昂通讯时出现过的“光明神殿”,真是让她没法不往罗赫身上想。两个人是怎么会认识的安妮雅都已经不想研究了,只是实在诧异罗赫要对付洛安干什么?自己男友野心十足安妮雅当然知道,可洛安和神殿圈子八竿子打不着吧,吃力不讨好可不是罗赫的风格。

    不过安妮雅再想知道,莱昂也不会如她所愿坦白:“我的事情都可以告诉给你们听,但其他人就没办法了,毕竟我暂时还没有和那人撕破脸的打算。”好了,大家继续猜吧,能不能猜中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莱昂,你把通讯器交出来,等回到克兰雅了再还给你。”艾尔决定推翻刚才的发言,不能再留给莱昂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唉,艾尔还是不相信我啊,我都说了接下来不会再对杜栾华做什么了。”莱昂一边叹气,一边爽快交出通讯器来,想来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不对杜栾华做什么是没错,那其他人呢?居然还让我们相信你,你倒好意思说这种话出来。”艾尔瞪他:“我只问一件事莱昂你到底是怎么和潼楼联系上的?”

    两人满打满算盯了莱昂十天,能保证这段时间里他绝对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任何私下接触。那么,潼楼的人总不会是强大到可以用意念交流吧?这种事情会精神魔法的艾尔也才尝试过一次而已。

    “一定要回答吗?……”令人惊讶的是,莱昂居然表现出了犹豫。

    艾安对视一眼,艾尔做主点头肯定到:“必须回答。”

    “好吧。”结果,与他颇为痛心不忍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二人极度吐血的捶胸顿足:“在你们盯着我之前,也就是杜栾华失踪的第二天,我和你出门转过一圈,联系潼楼就是在那个时候了。”

    “怎么可能!”艾尔真是要疯,虽然当初也觉得古怪,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莱昂在那时就已经开始动手了啊,再说那时候安妮雅还没撞上莱昂联络神秘人的场景呢。

    “难道是……?”安妮雅对当天的情景倒还记忆犹新:“队长,我记得你说在餐馆里有服务员把酒洒在了你身上,然后对方又买衣服赔礼帮你换好,做这些事的时候莱昂在不在?”

    “不在……”被安妮雅这么提醒,艾尔也渐渐开始回想起来,不禁恍然:“该死,如果那里是潼楼的据点,估计这也是一种常用手段了,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少年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们两个分析得太正确了。”莱昂满脸敬佩看上去和嘲笑差不多:“不过这都是对方安排的桥段,之前我也不知情,所以可别把被淋酒的怨恨放在我身上啊。”

    “当时和你见面的人是谁?游隼?”艾尔还是有点不理解,如果如他所想游隼应该见过莱昂的话,难道这个貌似在潼楼挺有身份的杀手平日里就成天待着小据点等客人上门才正好被莱昂碰上不成? 不和逻辑啊。

    “这么说吧,不光游隼,那个救下杜栾华的男杀手我也是见过的。”莱昂解释:“那天晚上我无意中撞见了有人正鬼鬼祟祟往主殿方向去,就把对方拦下了,发现是杀手就顺便要了联络方法。大概是那个杀手把我的事情和游隼说了,所以游隼才会在第二天出现的吧。”

    “也就是说他是刺杀企王、抓走杜栾华的人?”艾尔也不想问莱昂干嘛大半夜在外面晃悠、又是怎么抓到那个杀手的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这人刚才又救了杜栾华一次,我觉得当初杜栾华更可能是自己要求对方带她离开的。”

    “杜栾华居然会和杀手认识?”艾尔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这个潼楼的内部分歧救了杜栾华一命。还有游隼的行为也很奇怪,或许杜瑜珉也是她们的任务目标。”

    “等杜栾华精神好点了我们去问问看她吧,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安妮雅抿了抿唇:“莱昂,杜瑜珉的事情和你有关吗?游隼攻击他是不是你的指示?”

    “千万别误会,这和我完全没有关系。”莱昂摆摆手:“我只是要求他杀死杜栾华罢了,再怎么说,我身上可没有这么多能用来买凶杀人的道具啊。”

    没错,这家伙是用魔具来和潼楼做交易的,也是因此没能给自己留多几个,不然现在杜栾华已经没命了。

    事情已经大体水落石出,至于莱昂保证也做了、主要工具(通讯器)也被没收了,虽然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觉得不爽,但不能真把他送到这里的法庭接受审判是不,于是又折腾了一会儿之后,这场完全不严肃的刑事审判就这么落下的帷幕。

    “队长。”安妮雅私下问艾尔:“你真觉得杜栾华是异族的混血吗?能够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智种恐怕不多,还得是符合有精神魔法血统的……莱昂有没有提到过精神魔法‘被人类抹杀’的理由、或者是有哪些种族属于精神系之类?”

    “他没有说。图书塔里以我目前的等阶能看到的东西还太少……其中有几本确实有写到精神魔法的存在,可都没有提到种族,其他还有部分就是我不会的语言了。”基本上除了塞西莉亚多学了海洋通用语以外,魔法使里的几个人都只会本国语言+大陆通用语+最常用的异族语言森林精灵语。

    从没想过魔法世界居然还得为外语烦心的安妮雅os:所以说,为什么就不附上个翻译魔法啊?

    “不过,安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遇到了相当多不清楚血统的混血?杜栾华姑且算,诺拉荻、还有温菲尔德,温菲尔德那四分之一的混血直接就导致他没办法使用魔法了。”其他像是半森精的叶·克拉克和奉时族何赛维尔,长眼睛的都知道她们不可能是纯血人类。

    “队长,真要这么讲的话你也有点奇怪。”安妮雅盯着艾尔的脸:“莱昂说得没错。妖族和人族都不可能存在精神魔法天赋,那么你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见得是基因突变吧!”

    “或许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艾尔想到洛安接近自己的原因心里又有些难受,至于什么“基因突变”,直接当做血统变异来理解就好:“也或许精神魔法是需要被保护的魔法,所以杜栾华的人生以及我的人生便此改变了。”

    安妮雅莫名看着突然陷入低落的艾尔,咀嚼了几次之后才明白过来,不禁苦笑:“队长啊,你不要光从不好地方考虑嘛,多想想好的一面不行吗。”

    “好的一面?”艾尔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同样有你有杜栾华,殿下接触杜栾华比接触你还要早吧?如果就真的只为了精神魔法天赋,当时三岁的杜栾华才应该是被他带在身边的人啊。我想肯定是当初小队长的某个点打动了殿下,殿下这才改变主意带上队长离开的。”

    “再退一步说。如今队长和殿下都一起生活十多年了,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队长自己还不清楚吗?而且从我眼里看来,洛安殿下对队长的态度绝对是和其他人都不同的,和杜栾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安妮雅的话倒也中肯,艾尔被如此开解一番后心情好了些。确实,有多少人最初和他人相识的时候是不带任何目的的呢?着重于当下就好,再去纠结两人相识的契机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说啊队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告白啊”刚刚还很正经的魔药师突然化身成了八(卦)婆。难以理解这等变脸功的艾尔满头黑线地回答:“现在这种情况你提什么告白啊。”

    “这你就不懂了。”安妮雅似乎觉得自己在恋爱方面特别有发言权:“矛盾也是契机啊,趁着殿下开始意识到你需要亲情以外的东西,一鼓作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果不趁着这段时间告白,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相处的固有模式是很难打破的,艾尔自身正无时无刻不实践着这个理论。鼓起勇气向前还是继续原地踏步?或许安妮雅说的没错,等独处的时候他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她的提议。

    见白发少年听进了自己的话,安妮雅表情严肃但心中暗暗偷笑不已,她真心希望自家队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情感答疑告一段落,话题又回到了正轨:“十几年前杜瑜珉也才八九岁吧,殿下是怎么放心把杜栾华托付出去的?他能肯定杜瑜珉有今天这个成就、或者说他会好好对待杜栾华吗?”

    “……我也不知道。”艾尔摇了摇头:“可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没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选了吧。而且现在看来,杜瑜珉确实把杜栾华照顾得非常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才让我们发觉了蛛丝马迹。”

    安妮雅脑洞大开:“莫非是殿下会预言术?”

    “他可从来没在我面前用过时间魔法或者塑能魔法。”艾尔没法打包票洛安不会,只能表示自己从没见过。

    不像“读心术”精神魔法已经泯灭在历史长河中,“预言术”的存在却是真实确定并被世人认可的,并且在时间系和塑能系中都有类似的法术:时间魔法比较好解释,至于塑能魔法要怎么预知未来安妮雅和艾尔都不是特别清楚,或许回去之后问问看尤莉可以得到比较可靠的解释吧。

    “这么久远的事情不知道殿下还记得吗……对了,那杜瑜珉被潼楼盯上的事情怎么办?杜栾华倒是让莱昂搞定就行,只是他的那些东西估计别想拿回来了。”莱昂从来没提到过自己家族的事情,不过其他人总感觉他家不会特别有钱,负担起这大量特制魔法道具肯定有困难,极大可能是那个盟友友情提供的,丢了估计也不心疼。

    “杜瑜珉自己应该能搞定的,这毕竟是终北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他和安妮雅比外国人还要外国人,莫名其妙跳出来太没有道理了,况且真正有发言权的洛安也还没说话呢。

    接着艾尔往杜瑜珉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比较担心的是杜栾华,她从看见杜瑜珉受伤开始就有些古怪,不会是又产生了什么偏激的念头吧。”

    “现在已经回到杜府了,再偏激她总不能杀回潼楼拼命、或者把气撒到别人头上来和我们干架吧。”少女回答:“而且杜瑜珉醒过来之后应该就大体没事了,能保住性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这样的,我之前就有件很在意的事情。”艾尔皱眉道:“王绒玥和杜瑜珉,还有杜瑜珉对杜栾华……这里面……”

    安妮雅不解:“怎么了?”

    岂料这话说到一半,少年突然摇摇头不讲了:“没什么,还是不要对别人的事情妄加猜测的好,真的需要我们插手的时候我再和你商量吧。”

    安妮雅:喂,你知不知道话说到一半不说最可恶了啊?

    接下来无论安妮雅怎么纠结艾尔都没透露出一星半点来,又绕回杜瑜珉养伤房间却被告知杜氏兄妹(姑且就这么称呼她们吧)都还没有醒过来后,两人便打道回房去了。

    其他像是洛安留在了皇宫里过夜,王绒玥和杜栾华则同时收到了幽篁长公主请她们明天去宫中一聚的帖子,林林总总不再详述,喜忧参半的一天终于过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