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尹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自己生疼的脖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尹艰难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他正处于一个阴暗的小山洞里。山洞里空无一物,只有些许怪石嶙峋,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异味,但空气却是夹杂着几分水汽,略有潮湿。
从李尹的背后,有几道光线不知从何处渗入,李尹转身,心中满是疑惑,“这到底是哪?师傅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还有,他干嘛要打晕我?”
想着,李尹往外走去,没走两步,他便停下步伐。
只见,那季长卿盘坐在洞口旁,一如既往的古朴长袍,双手平放在膝盖处,下颚微微上抬,作出一副五心朝天的样子,他嘴唇微微开合,似在吞吐着什么,小腹也稍稍起伏不定。
李尹知道,季长卿这是在食气,借天地之清气,补己身之不足,但季长卿的方法却有些奇怪,他的嘴里并没有咽下气体,而只在不停地吐出浊气。
一阵咸腥的海风悄然涌入洞穴,轻轻撩动了季长卿的衣裳,一种无比熟悉的味道,随风飘入李尹的鼻腔。
霎时间,李尹眉头紧皱,这是血腥味,要不是前世的李尹杀人无数,他极可能会忽略这极淡的气味。
李尹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季长卿的情况。但季长卿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绝不是受伤的状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李尹心中一紧,他知道,不久之前,他的师傅季长卿一定杀掉了很多人。
纵使季长卿神通广大,但那些人的性命还是在季长卿的身上留下了一丝气味,他们的命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作为前世享受无数骂名的人屠,李尹的内心毫无波动,对于那些金字塔顶端的佼佼者,己身之下,皆为蝼蚁,只要师傅没受伤就好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李尹的目光,季长卿长长的睫毛扫动,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那一脸关切的小徒弟,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徒儿,昨天睡得好吗?为师昨晚冥思苦想,彻夜思索,终于找到了这个可以助你踏入异能界,习得胎息的绝佳之处。”
听到前半句话,李尹不禁给了季长卿一个大白眼,“你昨晚不知道去哪里野了?还彻夜思索。还有,这倒霉师傅,下手真重。”
但就在李尹听到了后半句话之时,他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哦,忘了,徒儿你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是胎息。且听为师细细道来。”季长卿摸了摸李尹杂乱的黑发,轻咳两声。
“起初的能人异士都被成为异人,而在那之前,我们都是自称为练气者。一如先贤所提出的气一元论,这片天地是由气所构成的,这世间的万物,万灵之首的人,飞禽走兽,草木花卉无不是由气所构成。”
“万物运转的规律,归根到底,是气的流动与变化。而我辈则是借这天地的清气,来补足自身之气。但绝大多数的人,穷极一生是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气的流动,而有些飞禽走兽却有可能无师自通。这也就造成异人的稀少,而如今所谓的异能,也不过都是气的表现形式罢了。”
“而所谓的借气修行,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食气却谷法,也就是全身放松,摒弃杂念,两脚自然分开,相距五寸,两手平摊,离身五寸,两目微闭,意念目光注视中丹田,也就是胸部谭中穴,心脏附近,随后漱津咽液,用鼻慢慢纳气,用口徐徐吐气,以此来借气修行。”
“而另外一种则是从那先秦练气士所传授下来的胎息之法,此法在世间极少流传,也只有那些千年世家才有可能有胎息之法。胎息之法远胜于那食气却谷之法,我辈练气必先开拓下丹田,借那先天藏精之所,储存天地之气。“
“而胎息之法,则是宛如婴孩之于母腹,不靠口腔鼻翼吸纳天地清气,而靠那神阙穴,也就是所谓的肚脐眼,来吸纳。胎息之法避免了气在体内的逸散,保持了气的数量与纯度,你师傅我就是借此法修炼。”
前世的李尹只是知道胎息的名称与作用,他曾发动所有关系寻找过这一法门,但最终不了了之,无迹可寻。
但李尹知道,找不到才是正常的,这胎息之法不仅决定着异能者的强弱,更决定着阶级的划分,掌握信息,资源多的便是人上人,而在人上人眼中,与他们在同一阶级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没有那就最好。
而前世的季长卿,只是教会了李尹食气却谷之法,待李尹刚到c级之时,他便不告而别,再也没有出现过。今生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李尹抿了抿嘴唇,感慨万千。
季长卿摸了摸李尹的杂乱的头发,看着眼前这目瞪口呆的少年,笑了笑,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神色。
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徒儿,你要是修炼有成之后,你想做些什么?亦或是,若让你想想,你会为了什么而修行?”
李尹闻言愣了愣,脑海中闪过了一张素面朝天的俏丽脸庞,但不知为何,他的脑中想到了之前季长卿所讲的一番话,“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因果循环,因果报应。”“你得付出一些代价。”
念及至此,李尹眯了眯眼睛,装成了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他的内心平静无比,他明白,季长卿今日教导他胎息之法是因,来日他必会偿还所谓的果,但李尹需要力量,他想要守护,亦想要改变前世那操蛋的命运,他需要力量,需要无比强大的力量。
李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抬起头,褐色的瞳孔中一丝野性、可怖的光芒转瞬即逝,大大的眼眸里只剩坚毅的神采。
“师傅,徒儿的母亲已经走了,如今除了姐姐,就只有师傅一个亲近的人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徒儿学成之后,定会报答师傅的恩情。”李尹语气诚恳,看着眼前如儒生一般的师傅。
闻言,季长卿愣住了,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放在李尹头上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蛾眉微微一皱,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与一丝欣慰之色,他看着身前那个不到他腰身的傻徒儿,长叹一声。
“好,这次,让咱们这师徒俩儿,好好到这个世间闹一遭。”
季长卿的嗓音在那小小的山洞里回荡,他背身后的手悄然一捏。
在那山洞之外,是一片望洋大海,在那百里之外的平静海面之下,水流不知为何变得无比湍急。
一道黑影,自山洞出疾驰而来,一路溅起浪花无数,突地,那道黑影直插如海水之中,水流更加湍急了,一道水流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拼命逃避着那道黑影,但那黑影速度远超那水流,眨眼之间,黑影击穿了水流。
被击散的水珠化作了一块块血肉,慢慢地沉入海底,一只大白鲨寻味而来,吞掉了所有血肉,搅乱了血红的海水,扬长而去。
山洞内,一道黑影悄然回到了季长卿的衣袖之中。
......
“唉,苍蝇真多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