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过早饭,备足路上所需,张薇一行启程前往茶陵县。
骆俊送至城外,拱手作别。
——
刘强昨日受攻击,让张薇一行大为紧张。
虽然便县到茶陵,沿路没有敌占区,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呢?
张薇吸取昨日的教训,让骆俊弄来几副上好的铁盔甲,让没有铠甲的随行人员都穿上了。
盔甲虽然笨重,但作为保命的手段,刘强也不排斥,于是便按照张薇的要求穿好了。
张薇有心要增加保卫人员,可是便县兵力紧张,还要抽出兵力押粮,不好再从中抽调兵力。
即便如此,她还是设法增加了十个骑兵同行。
“兄长,让你受苦了。”张薇歉然道。
刘强道:“一点点伤,像是抓痒。”
张薇扑哧一下笑了,知道兄长是在宽慰自己。
“兄长,我喊上你,是想让你去见见区将军,相互沟通一下。”张薇说出了此次出行喊上刘强的主要目的。
哦,是这样啊。刘强还以为张薇硬拉上自己,是对自己的依赖呢。
“区将军擅长谋略,在我们义军里面,堪称智多星。但是……”张薇道。
“但是什么?”刘强问。
“妹妹觉得,多一个人沟通,说不定兄长能给区将军一些新的思路。”
刘强听出张薇有言外之意,问:“少主担心区将军?”
张薇道:“我不懂韬略,只是觉得,区将军成天把攻打长沙挂在嘴边,似乎过于性急……”
是啊,长沙古城,所辖郡县物产丰富,自古是膏腴之地,城大、人众、兵多将广,是块硬骨头,不那么好啃的。
刘强颔首道:“是得慎重。妹妹放心,到时候我会和区将军好好沟通的。”
孙坚来了,更不好办了,提醒区星不要硬碰吧,但愿区星会听认真考虑自己的建议。
——
正午时分,来到了桂阳郡和长沙郡的交界处。
山势巍峨,人迹渐渐稀少。
这种地方,往往是土匪出没的场所。
张薇担心受到袭击,命令大伙警戒,同时加强对刘强的保护,并派出两骑在前探路。
“不,该保护的是少主你呀。”刘强反对道。
“你不会武功。”张薇道,一句话把刘强的嘴堵死了。
于是乎,刘强被士兵簇拥了起来。
事实证明张薇有先见之明。
在山里正行走间,旁边的密林之中突然劈头盖脸一阵箭矢射来。
最前方开路的两个卫兵立即中箭倒地。紧随其后的黄忠警觉,早已舞动大刀,护住了身躯。那刀舞起来,泼水难入,箭矢尽数被挡。
而事实上,弓箭多数都射向了刘强所在的人群。箭矢射来,周边的卫兵因为来箭密集,纷纷中箭。刘强在中间,也中了两箭,所幸都被盔甲挡住,没有伤着。
经历过一次暗杀,刘强这时的反应比前次快得多,他立即跳下了马,伏倒在地。
而队伍后面的张薇与桓秋并没有受到攻击。
转瞬间,同行的二十五人中,有十个卫兵中箭落马。
一声呼啸,两侧树林里冲出一群身穿便衣手拿武器之人,有百来号人马。
为首的一人喊道:“留下刘强,余人不杀。”
妈的,这些人竟然是冲自己来的,看来自己真的成了人家刺杀的目标,刘强暗自思量。
他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这些人要不依不饶地杀死自己。
张薇一声“兄长——”,已经拔剑在手,纵身跃到了刘强身旁。
桓秋也立即打马上前。
黄忠大吼一声,不等敌人过来,抡起大刀,催马直杀过去,喊道:“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他知道,一旦合围,麻烦便大。所以他不等敌军过来,一打马便杀了出去。
敌人想过来阻拦,结果被黄忠一路杀将过去,根本无人能挡。
片刻透出包围,黄忠立即勒马转身,抄弓在手,开始射箭。
这就是他透出包围的目的。
张薇见黄忠突围而出,心中一动,一把抓住刘强的胳膊,一扯一送,刘强便坐在了马上。
张薇纵身跃上马背,用剑背重重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痛,陡然窜出,朝前奔去。
张薇舞着剑,朝敌军乱砍。
而黄忠一张弓出神入化,把想冲出去阻拦的敌人一个个射杀。
敌人似乎对张薇相当忌惮,畏畏缩缩。迟疑间,张薇已经带着刘强突围而去。
后面跟着的桓秋,敌军似乎对她不感兴趣,直接便放过了。
钟理领着卫兵殿后,拼死冲杀,虽然有黄忠的掩护,也止逃得钟理一人,身上还受了伤。
张薇、刘强、桓秋、钟理突围出去,策马急驰。有敌人牵过马来,想要追赶,见黄忠一人一骑拦住路中央,忌惮他的弓箭,不敢过去。
众人畏惧不前,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刘强等人绝尘而去。
黄忠等张薇诸人走远,勒转马头,从容离去。
——
摆脱了危险,寻得一僻静处,张薇众人下马休息,为钟理处理伤口。
黄忠告诉众人,这群人里面有几个面善,极可能是耒阳县的官兵。
耒阳是便县的临县,有心赶过来埋伏,也是可能的。
只是刘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又是怎么得知自己一行的行程的呢?
四天之前,传令各县投降的檄文已经发出。
这些人来自耒阳的话,这次行动该是在接到檄文之后的事情。
如果是官府的人,难道耒阳不想投降,准备顽抗到底?既如此,又何必全部换成便服,隐藏自己的身份呢?
按照大家之前的分析,最可能投降的县城就是耒阳。因为耒阳在便县的北面,离三家义军都近,几乎处在义军的包围之中,不投降就只有城破人亡。
假如这次的行动不是官方所为,那么为什么尽是官兵呢?谁又会是幕后的主使?
还有,为什么这些人只想杀刘强,其余人可杀可不杀呢?
眼前似有团团迷雾,令刘强陷入了沉思。
黄忠道:“刘将军威名远播,仇恨义军的人,都想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啊。”
黄忠的说法有代表性,在场众人都是这么想的。
桓秋附和道:“黄将军说的是,只要兄长在,那些打我们义军主意的人便会胆战心惊。”在她的心目中,兄长是最伟大最厉害的人物。
张薇站起身,决然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的。”
“喂,喂,诸位。”刘强瞧这个架势,不得不出来说几句话,“你们真的以为,在仇视义军的敌人眼中,本人会比少主更重要吗?不是的。少主显然比本人更应该成为刺杀的目标。但这些人居然放过少主,专门针对本人,这不是很不正常吗?”
张薇道:“兄长智计无双,令敌军一再吃亏,自然想除之而后快。不过这里面自然还有许多蹊跷之处,比如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程的?”
“这说明我们队伍里有内奸。”钟理也加入了讨论。
桓秋看看你,再看看我,摇了摇头:“我们这些人里面,死的死了,剩下我们几个,都不会是叛徒。”
众人都笑。
连黄忠平时不苟言笑的人,这时也开玩笑道:“我原本就是官府里人,我不能是内奸么?”
桓秋摇头道:“你把我们救出去,还杀他们那么多人,你不是内奸。”
黄忠又逗道:“别人都不是内奸,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
桓秋蹦起老高,激动地大声叫道:“黄将军,你的话好没道理。兄长比我的亲哥哥还亲,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出卖兄长的。我怎么会是内奸?”
刘强用手拉了拉旁边的桓秋,让她坐回石头,说道:“傻丫头,黄将军在逗你呢。内奸不一定非要在我们一行人之中啊。只是,这个内奸要干坏事,为什么又要搭上耒阳县的官兵呢?”
众人莫衷一是。
看来,问题的答案一时还找不到。
“咱们还是赶路吧。”刘强道,“不要走大路了,走小路、岔路。”
钟理请示道:“天色已经不早。少主,我们晚上是在山上过夜呢,还是到三十里外的吉潭镇找一家客栈歇息?”
张薇道:“去吉潭镇。我得找些药治疗你的枪伤。”
钟理道:“我这点伤不要紧的,到茶陵处理也来得及。”
张薇道:“我比你懂医理。再说,吉潭镇是义军控制的区域,问题不大。”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