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叫门天子 > 第八十六章 陷入僵局
    有感于蒙古骑兵的强大,有明以来历代皇帝都十分重视骑兵建设,大明前期的骑兵部队,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元朝的降将,忠勇伯蒋信就是如此。

    呈现在朱祁镇面前的这支骑兵,已经与起初模仿蒙古时大有不同,深深打上了大明的烙印,他们的制胜法宝,除了快速机动之外,就是称为四大利器的“软弓、长箭、快马、轻刀”。

    将领和上级骑兵头戴帽儿盔,身穿对襟锁子甲,普通骑兵穿对襟棉甲,上袍过腰,下裙可达脚面,兼顾实用与美观。

    左肩斜挂开元弓,右边挂的长箭筒,胯下是苑马司驯养的军马,然后手拿长约一米六的制式长柄眉尖刀,腰间还配有一柄轻巧的腰刀,便于近战时施展。战时再辅以炮兵队、神机营,一旦摆开架势对攻,往往是无往而不利。

    朱祁镇满意的点了点头,想着该做些什么,于是学着后世自己领导的样子,面带笑意的朝明军微微颌首,同时张开手掌轻轻摆动,进入状态的朱祁镇有些得意忘形,差点将那句后世阅兵时的术语脱口而出!

    生生将那句话咽了下去,回过神的朱祁镇感到有些诧异,他们朝思暮想的皇帝就在眼前,难道不该山呼万岁纳头便拜?可对面明军的除了他出场时片刻的骚动,接下来的回应就是不动如山的大眼瞪小眼,让朱祁镇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见朱祁镇被晾在那里,犹自僵硬的举着手还在机械的轻轻晃动,身后的年富发出一声轻咦,疑惑不解的看向老朋友于谦。而袁彬显然是看不下去,脖子梗的刚硬,脸色涨红瞪着眼珠子高声喝道:“圣驾在此,尔等为何不拜!”

    袁彬这嗓子用的是中气,而且夹杂着怒火,声音如滚雷一般炸响,朱祁镇顺势将尴尬的手收回,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心里面满是疑惑。

    被袁彬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到后,伯颜帖木儿等人却顾不得责怪,齐齐将目光投向中军之中,头戴凤翅盔,身着明光锁子甲,面色稍显憔悴的于谦身上,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于谦先是将右手微微抬起,止住了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明军,沉吟片刻后,端坐马上微微抱拳,垂头沉声道:“臣于谦参见陛下,两军交战,臣身披甲胄,请恕臣不能行君臣之礼!”

    朱祁镇闻言倒没多大反应,可身后众人纷纷悚然色变,在程朱理学占据统治地位的明初,礼法严格的近乎苛刻,尤其是面对君权神授的天子,于谦的一番作为可以说是大不敬,别说是言官御史知道了非得急眼,连远远听见的刘寒之都有些控制不住,若不是二狗子看见死命的捂住他的嘴,恐怕于谦免不了要挨一顿痛骂。

    阿哈剌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算是他,也将朱祁镇看成高坐云端的天子,第一次见面时也曾虔诚的跪下。在他想来大明子民更应该尊崇才对,可于谦的态度,进一步印证了年富的话,让阿哈剌忽不由的心惊不已,呆呆的看了一眼明军阵前黑黝黝的大炮,心有余悸的悄悄引着坐骑远离了朱祁镇几分。

    朱祁镇浑然不觉身后的异样,笑着说道:“理应如此,于爱卿日夜为国操劳,穿着几十斤的甲胄实在不便行君臣大礼,朕准你不必跪拜,马上答话即可!”

    “臣,谢过陛下!”于谦松了一口气,将拱着的手移到刀柄之上,心中十分宽慰。

    倒不是于谦有意让朱祁镇难堪,他虽然骨头硬,可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趋吉避凶的本事自然不差,不会傻乎乎的主动往枪口上撞。

    之所以如此,一来是情况不明,与其上杆子的往上贴还不如故作冷淡,借以麻痹瓦剌人。二来,于谦虽然被朱祁镇重用,但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依然无法忘却土木堡之战的惨烈,而眼前笑呵呵的朱祁镇就是那始作俑者。

    暂时搁置思绪,于谦面色一沉,一股杀气迸然而出,“伯颜帖木儿何在?”

    伯颜帖木儿双目微凝,“陛下,得罪了”,朱祁镇呆呆的扭过头,只见伯颜帖木儿单手撑着马鞍,借势使出一招托马斯全旋,横着身子飞起一脚,朱祁镇应声坠马,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伯颜帖木儿接着旋转之力,接着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朱祁镇身后,就连武力值中上的袁彬都来不及反应,年富虽然离得最近,但正在苦思冥想应对之策,等他反应过来,伯颜帖木儿的弯刀已经横在朱祁镇脖子上。

    朱祁镇紧收下颌,双脚上蹬,努力将脑袋后仰,和伯颜帖木儿紧紧贴在一起,如果忽略寒光阵阵的弯刀以及放反了的体位,单看两个脑袋,完全可以用耳鬓厮磨四个字来形容。

    伯颜帖木儿的脸被老朱家遗传的大胡子蹭的生疼,无可奈何的对朱祁镇交了底,对着朱祁镇紧贴在他脸上的耳朵急促低语:“陛下,做戏给于谦看而已,您您且淡定!”

    伯颜帖木儿腾出手擦了擦一嘴的头油,连忙劝阻乱了方寸的朱祁镇。

    朱祁镇老脸一红,伸手轻轻将横在脖子上的弯刀往外送了送,嘴上却不肯服软,“伯颜兄说笑了,朕早就看出来了,这不是配合着吗那个谁,老袁,你过来给朕把鞋穿上!”

    “大胆!贼虏也先已经兵败与城下,尔等还不速速奉还圣驾,若陛下伤了分毫,大明定会发兵草原犁庭扫穴,以章天讨!”

    饶是于谦看到此情此景,也有些慌乱,连忙放出狠话想要逼伯颜帖木儿就范。

    “哈哈此战之后,草原上已无我瓦剌立庭之处,于大人何必以此相逼。我只有一个条件,立刻将我大哥也先送来。”伯颜帖木儿疯癫一般狂笑几声,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谦有些犯难,他确实安排了石亨在来土城的路上堵截,可万一也先铁了心径直西去,那岂不是没法收场。“伯颜大人,令兄虽败,可已经领兵西去不知所踪,此事本官请恕无能为力。只要你放了陛下,我可保你们全身而退,你看如此可好?”

    于谦语气明显有些缓和,千算万算本以为伯颜帖木儿会以瓦剌大局为重,没想到一向颇有贤名的伯颜帖木儿竟也使出了混不吝的手段,让于谦有些始料未及。

    “于大人不必拿言语诓骗,大明早已在紫荆关居庸关部下重兵,我那大哥怕是插翅也难逃,我就在这里等着,不见到我大哥任凭你们说破天,我也绝不放人!”

    朱祁镇有些丧气,苦着脸说道:“伯颜兄,这就是你的条件?”

    “非也,这是给那于谦的条件,至于陛下答应的条件,时机未到还得再等等,要不您猜猜”,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于谦吃瘪,原本一直神经紧绷的伯颜帖木儿,这时竟和朱祁镇开起了玩笑。伯颜帖木儿说完,回头却仍旧未见孛罗,眉头微微皱起。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