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拍了拍胸口,一脸真诚的说,“伯颜兄但有所请,只要在朕能力范围之内,必无所不从!”一番话掷地有声,说的是斩钉截铁,年富听完连连皱眉,一国之君怎能许下如此重诺。
伯颜帖木儿有些意外,没想到朱祁镇答应的这么干脆,他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感动之余挤出一丝怪异的微笑,“臣还没有想好,等会儿再告诉陛下吧。”说完留给朱祁镇一个萧索的背影。
这是什么操作,朱祁镇前世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的桥段,没想到还真让他给遇上,再看年富幽怨的眼神,朱祁镇灵机一动叫住了伯颜帖木儿,套用了几句前世的经典台词:
“伯颜兄且慢,朕还要给这要求加上三个原则”朱祁镇微微抬头,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慷慨激昂的说道:“第一,不能违背侠义道德,第二,不能有损大明和朕的名誉,第三”
朱祁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这第三条,原本第三条说的是不能妨碍反清复明的大业,可问题是大明还没亡呢,越急越说不出,眼看伯颜帖木儿转过身,表情开始有不善的端倪,朱祁镇连忙讪笑了两声,“朕想了想,第三就不要了,朕信得过伯颜兄!”
伯颜帖木儿虽然对朱祁镇口中的侠义道德有些疑惑,但两条都和他的条件不冲突,点头应了下来后,就转身继续前行。
年富脸上的愁容依然未消,让朱祁镇心中莫名有些烦躁,袁彬还在旁边嘟囔着:“明明就是耶耶想不出哎呀”还没说完屁股就挨了朱祁镇一脚,“就你话多!”
“伯颜兄别急着走啊,再给朕说说,给点提示也行”
一行人来到马厩时,惊奇的发现多日不见踪影的溜圆白骏,已经早早等在这里,亲昵的将高耸的马头低下,任由朱祁镇肆意的揉搓,仿佛是知道他要走一样,前来为朱祁镇送别。周围的阿哈剌忽等人神情肃穆,静静地看着一人一马嬉戏,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催促。
袁彬不晓得深浅,加上知道明军打了胜仗,扯着嗓子说道:“耶耶,您若是舍不得这畜生,不如就带到御马监养,再给它找个媳妇,明年生他个一窝”
话还没说完,原本秋高气爽的酷热天气,袁彬忽然感到背上一凉,举目四顾,发现周围的蒙古汉子纷纷向他投来冰冷的目光,袁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连溜圆白骏仿佛也听懂了袁彬的胡话,哼哼打着响鼻,十分鄙夷的看了袁彬一眼。
朱祁镇因为离袁彬不远,也收到牵连,被溜圆白骏喷了一脸口水,悻悻然抹了一把脸,责怪的说道:“老袁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朕的神马永远属于草原。”
说完在白马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微笑着柔声说道:“马屁朕也拍过了,去吧,回家去吧”
溜圆白骏瞪着大眼睛,把头埋到朱祁镇怀里努力嗅了几下,随即退后几步,猛地立起身子,高高挥舞这前蹄,悲鸣几声后,像一阵风一样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朱祁镇向着离去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等到跨上哈铭牵来的一匹蒙古矮马,不由觉得袁彬的建议委实是不错的。
“将娜仁公主带过来,就说”伯颜帖木儿低声对孛罗耳语后,随即翻身上马准备出发。孛罗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复杂,一脸同情的看了看正在袁彬帮助下努力上马的朱祁镇,摇了摇头后苦笑着离开。
“驾!”朱祁镇没有注意到孛罗离去时眼神里的异样,心情愉悦的策马向明军的方向奔去。
刘寒之所在的神机营赶到这里的共有三千左右,其余的据说都到西直门去了。德胜门外的战斗看似激烈,但交战时间其实并不长,大部分瓦剌士兵都是被城楼上的炮火一击即溃,让只开了几枪的刘寒之微微有些失望。
对面密密麻麻的蒙古骑兵,让老兵脸上纷纷露出凝重的表情,而刘寒之这些新募的士兵,不仅没有慌乱,反而一个个兴奋的搓着手,眼珠子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刘寒之平复了一下呼吸,脑子里将三叠阵的要领细细重温了一遍,沉着的将手伸向背后,本该递到他手里的火铳却迟迟没有接到。刘寒之微微转身,看到邻居家的二狗正仔细的擦拭手中的火铳,眼神中甚至有怜爱的目光,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小狗子一样。
二狗子和刘寒之一起投的军,他们家是祖传的木匠,因为手艺高超而远近闻名,生活倒也小康。若不是被老娘和悍妻逼着,二狗子才不愿意当什么劳什子的小兵。
更让他气愤的是,一同过来的刘寒之因为读过几年书,一来就分配到令人羡慕的射手。而他则因为当过木匠的缘故,将火铳摆弄了几次之后,就能熟练的拆解结合。
被带队的什长惊为天人,直接安排他做站在最后面的装填手,还高兴的拍着二狗子的肩膀,说什么装填手是技术兵种,本来只能有老兵充任,像是什么莫大的荣耀似的。可原本趾高气昂的二狗子,第一次射击演练后就后悔了,装填手说白了就是个修理工,别说开枪了,连火绳子都摸不着。
大明当时的火铳,击发前必须装入火药、木马子以及打开火门盖等,发射程序比较复杂,新手容易出现失误,不利于迅速射击。
基于此,神机营将士兵分为三个行列,第一行的刘寒之在每次射击之后,马上将火铳递回第二行,第二行的士兵将二狗子装好弹药的火铳迅速传给刘寒之,同时将击发过的火铳交给二狗子装填。
二狗子长叹一声,不舍的摩挲了火铳几下,愤愤的搁在刘寒之手里。刘寒之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的冲着二狗子眨眼,示意他去看蹲在旁边的一个大个子,二狗子不情不愿的扭头一瞄,顿时心情变得美丽起来那个一脸幽怨的大个子是站在第二行的
两人相视一笑,刘寒之摸了摸装填完毕的火铳,目光微凝眯着眼看向对面的有了动静的瓦剌阵营。对面的瓦剌骑兵从中间缓缓分来,朱祁镇身着龙袍一马当先,伯颜帖木儿和阿哈剌忽紧随其后,在明军不远处缓缓停下。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