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叫门天子 > 第五十六章 伯颜帖木儿的疑惑
    喜宁受到也先重用,阿拉克开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天地在草原上,入侵大明之后,喜宁逐渐有取而代之的势头。看到喜宁小人得志的样子,阿拉克恨得后槽牙直痒痒。

    当喜宁提到朱祁镇时,阿拉克看到伯颜帖木儿浑身一颤,眼神惊疑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阿拉克目光微凝,伯颜帖木儿素来与朱祁镇相交甚密,此番过来明显是与朱祁镇通过气,否则也不可能提及袁彬随行的事情。

    阿拉克似有所悟,嘴角轻轻扬起,再看喜宁的时候,感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朱祁镇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伯颜帖木儿被蒙在鼓里,被朱祁镇当枪使,如今也先已经拍板,伯颜即便反应过来,也不可能再有异议,否则就里外不是人了。

    “呵呵,且让你先得意,就让这次出使变成一条不归路吧……”

    阿拉克阴恻恻的冷眼旁观,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在使团里做些手脚,确保喜宁有去无回……

    出使事宜在也先主持之下,终究是定了下来。送走了急匆匆回去准备的喜宁,伯颜帖木儿也脸色阴沉的走出了也先的帐篷,怒气冲冲的来到朱祁镇的住处。

    “伯颜大人,您来的正好……”

    袁彬见伯颜帖木儿去而复返,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想着有伯颜在,即使娜仁公主来兴师问罪,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伯颜帖木儿像是根本没看见袁彬一样,一阵风似的擦身而过,路过年富时,还发出一声冷哼。

    被气势汹汹伯颜帖木儿无视,袁彬一脸笑容瞬间凝固,疑惑的看向若有所思的年富,抬脚准备跟着进去以防不测。却被年富抬手拦住,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等去了徒劳无益,还是让陛下处理为好?”

    “年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设计喜宁的事被他发现了?那,那可怎么办?”

    袁彬以为喜宁又要逃过一劫,显得十分懊恼。

    “发现是肯定发现了,是我小觑了天下英雄,不过看伯颜帖木儿的表现,他恼火的不是我们要杀喜宁,而是生气陛下开始没有如实相告。我观伯颜此人所谋甚大,喜宁一走狗而,还不值得他与陛下撕破脸。”

    年富双手抱在胸前,凝重的看着伯颜帖木儿的背影,言语间带着一丝沉重,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噢,只要能杀了喜宁就行……”

    对年富操心的事,袁彬似懂非懂,他关注的只有一点,只要喜宁的事没有变化就行。转身和哈铭一起捣鼓案上的羊肉,如何把羊肉切得薄如蝉翼、入水即熟,显然更让袁彬挠头。

    “陛下想杀喜宁……”

    伯颜帖木儿一把掀开门帘,人还未走进去,就开门见山喊道。

    “谋杀亲夫了……来人……”

    令伯颜帖木儿瞠目的是,朱祁镇仿佛中了邪一般,双手紧握一把长刀,闭着眼胡乱挥舞,嘴上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帽子都被甩了下来,看起来跟中了邪一样。

    袁彬闻声冲了进来,险些将伯颜帖木儿撞倒,袁彬见到朱祁镇的模样,歉意的送给伯颜帖木儿一脸尬笑。

    伯颜帖木儿完全被朱祁镇的反应震惊到,也顾不上袁彬的冲撞,一脸呆滞的问道:

    “陛下,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聊……”

    说起来伯颜帖木儿还是朱祁镇的大舅哥,自从年富提醒之后,袁彬觉得这也算是帝王家事,眼见朱祁镇无碍,一声不吭的又默默退了出去。

    “这君臣是怎么了,都病的不轻啊……”

    伯颜帖木儿本来满腔怒火,被朱祁镇这么一闹,反而下去了几分,看着来去匆匆且不知所谓的袁彬,挠了挠头无奈的忖道。

    伯颜帖木儿再回头时,朱祁镇手中的长刀不见踪影,神情坦然的端坐案前,拿着还没来得及戴上的貂皮帽假模假式的端详。

    伯颜帖木儿努力揉了揉眼睛,若不是朱祁镇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的胸口剧烈起伏,而且做贼心虚的偷瞄了了一眼,伯颜帖木儿险些以为中邪的那个是他自己。

    看着朱祁镇强装镇定的样子,饶是伯颜帖木儿如何强忍,最终还是“噗嗤”一下破了功。

    听见动静,朱祁镇仿佛刚发现伯颜帖木儿一般,将手中的帽子顺势丢到一边,抬头睁大了无辜的眼睛。

    “原来是伯颜兄来了啊,快快请坐……”

    伯颜帖木儿眼睛一眯,审视的目光投向朱祁镇,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带着些许幽怨的说道:

    “陛下,您骗的臣好苦,您是想杀喜宁吧?”

    朱祁镇略显窘态的尴尬一笑,坦然地面对着伯颜帖木儿责怪的目光:

    “朕知道,此事能够瞒得别人,却肯定瞒不过伯颜兄你,伯颜兄果然是足智多谋,睿智过人……”

    听到了朱祁镇亲口承认,伯颜帖木儿反而冷静了下来,紧锁着眉头做到朱祁镇面前。

    “陛下就不怕我告诉那颜,您的谋士应该告诉过您,那意味着什么。”

    朱祁镇见伯颜帖木儿没有扭头就走,知道还有转圜的余地,原本提起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边。以朱祁镇对伯颜帖木儿的了解,之所以敢冒险地让他提出,本来就有几分把握。想了想,直视伯颜帖木儿的双眼,语气真诚的说道。

    “因为朕知道伯颜你知道孰重孰轻,与瓦剌的存亡相比,一个小小的阉人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你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去那么做。”

    朱祁镇也曾幻想过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喜宁,但是现在,既然伯颜帖木儿能看出来,却并没有当场揭穿,说明喜宁对瓦剌而言,并非不可或缺。

    “喜宁这等反复小人,怕是伯颜兄也不喜吧?”朱祁镇笑了笑,看着陷入沉思伯颜帖木儿接着说道:

    “瓦刺如今看似不可一世,可伯颜兄有没有想过,大明举国拥兵何止百万,民众何止万万,如果任由喜宁唆使,瓦剌的结局会是如何?”

    不可否认,朱祁镇的一席话,直击伯颜帖木儿的软肋,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瓦剌勇士长于骑射,面对大明的雄关坚城,除非用命去填,否则只能束手无策。而一旦攻入大明腹地,以大明的深厚底蕴,即使侥幸掠的一城一地,只会让瓦刺如饮鸩止渴般不能自拔,最终自食恶果。

    伯颜帖木儿其实已经被朱祁镇说服,但嘴上却还在强辩:“如此说来,难道微臣还要多谢陛下不成?”

    朱祁镇知道仅仅这样,并不能让伯颜帖木儿彻底服气,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上也先称汗之后,瓦剌被群起而攻之,伯颜帖木儿也含恨而死的记载,心中十分不忍,说出了一番伯颜帖木儿听来没头没脑的话。

    “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今日伯颜兄助我,他日瓦刺有难之时,朕若还是皇帝,必然全力相助,算是还了这段因果。”

    听到这里,伯颜帖木儿心头一跳,正准备仔细询问,却听见帐篷外传来一声怒吼。

    “朱祁镇,给本公主滚出来受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