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华说的不错,她最了解林可馨,
林可馨表面上看,是那种粗枝大叶不拘节刁蛮彪悍的姑娘,其实内心细腻,柔软,对自己的朋友,更是不遗余力的好,
肖可雨给她的评价准确到让人不可思议,
肖可雨曾经说:“她明明所剩无几,却把余下的,都给了我,”
日子又像原来那样,一天天过着,
因为是暑假,温怜梦没有回家,大家都有时间,四个姑娘除了参赛,就在学校里排练,每天形影不离,
严佩琳似乎把古月华的那个电话给忘记了,
可是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暗中进行,
严佩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或许古月华真正拿着刀威逼林可馨,她也会冷笑着不改初心,可严佩琳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绝对能让林可馨改变主意,
这一天,排练的时候,严佩琳接到一个电话,
原本大家笑笑很开心,可是挂了电话,严佩琳蹲在地上,一下子哭了起来,
严佩琳家庭条件很不好,
父母都是农民,老实巴交,没什么大本事,大学生活拮据,全靠严佩琳自己在酒吧驻唱,甚至还要贴补家里,
大家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哭,好半响之后,抹干净眼泪,要回家一趟,
她买了票,坐了一夜的火车,连夜赶回浙江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
说好了三天内就回来,可是一去就是一个星期,
排练落下不说,眼瞅着后天就有比赛,可严佩琳还是没有音讯,
打她的电话,起初是关机,后来终于通了,语气却是低落无比,从中可以听出心灰意懒,甚至绝望,
林可馨有一点慌了神,
穆诗烟问:“后天比赛,你能赶上吗,”
赶不上,那就和放弃差不多,四个姑娘前期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烟消云散了,
严佩琳说:“放心,你们是我的姐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我背井离乡收获到最大的财富,”
这句话,语气中莫名有一种悲壮赴刑场的决绝,
问她什么事,还是没说,
比赛前一天晚上,已经凌晨两点,严佩琳回来了,
眼睛哭的红肿,原本爱说俏皮话,活泼烂漫,此时此刻都没了,她明明很悲痛欲绝,却强颜欢笑,
林可馨看不下去,对她说:“佩琳,跟我出去,”
“去楼下花园,”
严佩琳却说:“去天台吧,安静,”
大半夜的,两个姑娘爬上学校宿舍的楼,
严佩琳径自来到天台边缘,望着九楼下的水泥地,她今天一袭白裙,长发飘飘,在漆的夜中,恍若是幽灵女鬼,笑得让人觉得阴森诡异,
林可馨皱起眉头,心里担心得突突直跳,说:“佩琳,别做傻事,”
严佩琳突然回身,冲着她哭着大吼道:“林可馨,我恨你,”
林可馨很迷茫,焦急问道:“佩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说,”
严佩琳很激动,手舞足蹈,哭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为什么你比我身材好,比我漂亮,比我运气好,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帮你,林可馨,为什么一切的一切,你都比我好,”
林可馨想把她拉回来,可是严佩琳却挥着手让她离开,
严佩琳接着哭诉,
“我在寂寞相约酒吧唱了一年歌,那些臭男人会对着我吹口哨,会毫不掩饰的色眯眯问我,美女,约吗,我约他们大爷的,你知道在他们心中我是什么吗,我不是唱歌的艺人,我即便不是小姐,也差不多,”
“一年来,除了拿到一少到可怜的钱,我碌碌无为,可是你呢,你有个聪明的弟弟,帮你用凡语的绯闻炒作名气,腾讯游戏公司两个代言合同已经放弃了你,林子枫还能帮你争取过来,你甚至还拍了电视剧,拍了两个微电影,甚至还接了个广告,有一大票的剧组想和你合作”
严佩琳越加激动,一只脚前脚掌已经悬空了,她大声喊道:“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蓝汐投一千五百万捧你,冒出来个古月华,人人都喊他足智多谋,喊他先生,手眼通天,神通广大,看你一眼,就说一见可馨终生误,不见可馨误终生,”
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现在更是有齐大导演亲自找到你要你做大电影的女主角,一群明星为你陪衬,你知道吗,你拒绝的这些东西,我一辈子都奢望不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帮你,为什么我注定就是个配角,”
林可馨心里很难受,
可她心里生不起半对严佩琳疏远的念头,严佩琳说的都是事实,另外,最主要的一点,一个好姐妹,能推心置腹把这些东西说出来,那就肯定没有坏心思,
藏在心里才是最可怕的,
林可馨宁愿像现在这样,严佩琳对着她大吼大骂,也不愿意严佩琳当面喜笑颜开,暗中戳脊梁骨,
做姐妹,不就应该这样吗,
坦诚,真心,
所以,林可馨越加珍惜,
她柔声问:“叔叔阿姨,遇到麻烦了,”
严佩琳顿时不再激动,却无比伤心,一下子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哭得一塌糊涂,
林可馨叹了口气,上前蹲在她身边,轻轻把她揽在怀里,
严佩琳呜咽好半响,终于开口,
“我爸的腿,断了,干农活的时候不心,被农用车轧了一下,医生说,好了以后,恐怕也不能再干体力活,我家里十几亩地,再过段时间,就要收水稻,就要播种,我回去的时候,妈正在地里忙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她才四十岁出头,”
“可馨,四十岁出头的年龄,在省城那些富太太,哪个不是风韵犹存衣着光丽,她却被抬眼晒的皮肤黝,一脸皱纹,双手粗糙,她在地头看到我的时候,很开心,说了一句话,你知道什么吗,她说:哟,我家的大明星回来了,”
严佩琳鼻子又开始发酸,眼泪淌下来,打湿了林可馨的肩头,
“我当时咬着嘴唇就忍不住哭了,回家的时候,我爸腿上打着石膏,拄着拐杖,迎到村口,宠溺的拉着我,一张老脸乐开了花,逢人就说,我女儿上了省城卫视,我女儿是歌手,是大明星,以后我女儿还会拍电视,拍电影”
“可馨,在老家里,我见到每一个亲朋好友都微微笑着,可是谁知道我背后的心酸,我哪里是什么大明星,我只是个在酒吧唱了一年歌,歌声没人赏识,身子被臭男人盯了一年的普通女孩罢了,”
“我看不到自己的前途,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回来的时候,爸爸拄着拐杖把我送到火车站,他跟我说,闺女,加油,你是我们的骄傲,我和你妈相信,总有一天,会在电视上看到你抱着奖杯笑,”
严佩琳捂着嘴,悲伤痛哭起来,
“可馨,我撑不下去了,我回去之后,只能给二老留下三千块,除了这些,我什么都做不了,抱着奖杯在电视里笑,那目标有十万八千里,而一路上妖魔鬼怪无数,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进娱乐圈,是我的梦想,可真的是正确选择吗,我不应该安安分分嫁个人,陪伴在父母身边吗,或许,我仍然帮不上什么,可是至少,我爸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能在一旁陪着”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没人比林可馨更加深刻体会过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她明白严佩琳此刻的心情,
她咬着牙,掏出手机,翻开古月华的号码,毫不犹豫打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我需要付出什么,能让佩琳做那部电影的女主角,”
古月华说:“她做不成女主角,”
林可馨怒道:“古月华,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