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很开心,老太太却整天对古月华翻着白眼,见到就骂,不只骂古月华,还骂白长平,她说,啃窝窝头时笑着,吃山珍海味满嘴血腥,长平啊,妈年轻的时候跟着你外公吃百家饭活过来的,
这世道对我有恩啊,你不能忘恩负义,
白长平没当回事,
血腥,这就叫血腥了,
他相信,翻开任何一个大企业的老底,前期原始资本的积累,都是用尸骨血海垫起来的,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从当初贫困潦倒,到现在一帆风顺路,白长平是人物,当可以出席上流贵族社会的晚会时,当宴会上碰到某个大咖,甚至市长夫人见到他也会和颜悦色的时候,难免会膨胀,
更何况,对母亲有恩的是国内的百姓,这里是美国,有毛线关系,
白长平的事业越做越大,
白长平认识的权贵越来越多,
他穿着燕尾服在晚会上终于不会束手束脚,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他开始得各种企业家的奖,甚至有一所大学请他去讲励志史,他是最成功的中国人,
倒在白长平手里的对手也越来越多不对,应该是倒在幕后唆使者古月华手里的人越来越多,
可是白长平从起初的惴惴不安,到现在一边看着对手跳楼身亡,一边端着红酒大笑庆功,
白长平风光了好几年,终于还是出事了,
没那么大的头,偏偏要带那么大的帽子,比拼商业手段,你狡诈如灵狐,可是总有人喜欢干脆利落,
白长平的生意开始涉足汽车,甚至用某些手段,同时竞争奔驰和福特的整个城市的代理权,一手倒一手卖,在当初管制不规范的时候,大笔大笔的搂钱,
古月华终于浮出水面,
这一天对手约古月华谈谈,
白长平提醒他,说别去了,万一怎样怎样,就麻烦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古月华却说:“怕什么,过了今晚,我让你登这个城市的金字塔,”
白长平摇了摇头,说:“我知足了,你嫂子怀胎九个月了,下个月心若就出生,现在这样挺好,”
古月华眯着眼,说:“我不满足,我要让全美国的人,都见证我古月华如何成为传奇,”
白长平没法说服他,只能跟他去,
就是那次出了事,
别人根本就没打算谈,刚见面就掏出两把枪,那时候古月华还不认识心末,也不认识心从,那个时候古月华接触到最坏的人就是大街上纹身吐痰撒娇的泼皮,
那个时候的古月华还活在商业这个世界里,固步自封,看不清之外的东西,
他对着两把枪有一点发懵,满肚子锦囊妙计却抵挡不了别人三十万请的杀手,
白长平第三次救了他,
白长平替他挡了好多枪,嘴里吐着血,一身考究的西装上都是窟窿眼,白长平冲上去抱着那个人的腿,回头冲他大喊:“跑跑跑”
他只会喊这一个字,喊一声嘴里就喷出一口血,
古月华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可是恐惧远没有愤怒来的汹涌澎湃,他狂妄自大,他不可一世,他可以蔑视所有人,把所有人都看成傻比,
可是他心里真正感激白长平,
没有白长平,他活不到今天,没有白长平,他死了三次,
但白长平只说了两个字,他就拼命跑,
白长平吐出那两个字,脑袋一歪,就没了,
那两个字是:“心若”
古月华回到家,二话不说拉着老太太和怀胎九个月的嫂子一路狂奔,开始了亡命生涯,心若在路上出生的,早产,大出血,路边的一个诊所,心若的妈妈紧随白长平,先后不到一个星期,就离开人世,
老太太养着心若,
老太太从那以后就不肯见古月华,
自己儿子财产变卖后,古月华给她,她说她不要带血的钱,她要证明给儿子在天之灵看,啃馒头,也能把心若养大成人,
就算得了白内障,年老体衰,也从未求过古月华一丁半点,
古月华暗地里帮过她们不少,可古月华终究没脸面再见他们一次,他只是经常偷偷去看过心若,
幼儿园里,他蹲在心若身边,一脸溺爱,摸着她的脑袋,问:“想你爸妈吗,”
心若睁着天真的大眼睛说:“奶奶说爸爸跟着一个人学坏了,老天爷把他带走打屁股了,”
古月华捧着他惨白的脸,问:“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心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很棒啊,奶奶说我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就是经常流鼻血,”
古月华微微笑着,牙齿却咬的咯吱响,拳头紧紧握着,说:“天下最乖的孩子,乖,五年了,叔叔终于有机会满足你这个愿望,”
月风高,有客锦衣夜行,持剑而过,铿锵笙箫瑟瑟,戛然而止,却风起云涌,天昏地暗
古月华一脚踹开万一达的棋牌室,望着麻将桌前的三个人,呵呵冷笑森然无比,
他问:“韩志理还在守着股份,”
万一达点头,叹口气道:“不好办啊,他不肯卖,咱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古月华问:“一个星期到了吗,”
“整整七天,”
古月华冷哼一声:“给过他机会,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江零海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问道:“先生有妙计,”
古月华端坐下,八风不动,
“喊场凌地产的总裁来见我,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万一达,江零海和张柏城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为难,
如果是别的地产公司,万一达有请,他们应该感觉到荣幸,可凌场集团是省城第二大的地产公司,
是第二大其实不对,
仔细对比一下,
韩氏房产接近二十多年的历史,凌场集团才短短七八年,地产不是别的行业,这里面要求有方方面面的人脉培养,有各种资历经验的积累,更有口碑的宣传,
七八年时间,想冒头,真不容易,
事实上,凌场集团前四年名不见经传,最多算是业界二流的公司,
可是从三年前,开始发生变化,
三年前,传闻有一个更加名不经传的风投公司,忽然间一口气买下凌场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这个风投公司的名字叫“回意投资”,
一个刚刚成立,名不见经传的风投公司,一个成立三年,无闻同样名不见经传的地产,
两者牵扯到一起,一切的一切,都在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年来,凌场集团的发展速度,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韩氏房产还在固步自封内部玩吃老本的时候,人家已经不声不响,追到屁股后,
市值七十亿,和韩氏房产相差无几,
最主要的是人家三年的发展,已经差不多赶得上韩氏房产二十年积累,丝毫不用怀疑,用不了多久,这省城第一地产公司,必定非凌场莫属,
万一达皱着眉头,说:“凌场公司现在的执行总裁,叫凌凯天,据传闻,凌凯天就是回意投资风投机构的老板,为人很傲气,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请他来见你,恐怕不容易啊,”
古月华轻哼一声,说:“我从来没说请,我是让你们喊他过来,”
万一达和江零海对视,眼神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得,狂妄的,碰见一个更加狂妄的,
张柏城其实一直都看不惯古月华,他当然希望古月华能整垮韩志理,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能看到古月华吃一次鳖,也是件很开心的事,
他立刻打了电话,
语气很强硬的说:“凌凯天,桃源小区十三号,立刻来,”
对面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呵呵,请问,你谁啊,”
“张柏城,”
那懒洋洋的声音接着道:“张柏城,不好意思,我认识江强莫,是不是你老子啊,如果是,我就过去,”
张柏城沉着脸,怒吼道:“小子,你太狂了,”
“你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