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虎狼鹰熊 > 第 20回 屠三星好色遭擒 夏春秋痴心绝命 中
    次早,略加打扮的丽卿与乐天于西湖牵手而行,说甜言蜜语,道郎情妾意。初恋甜蜜,情芽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美。花前柳下,二男女如胶似漆,舟中水畔,两身影久久相对。哪管它红阳西落,哪管它老月无晖,体情送意的二人流连忘返,你恩我爱的梦幻醒于夜半三更——如此数日。

    这日天热,乐天、丽卿欲到前面六角亭中乘凉,早被两兵丁拦住,“你二人不要命么?”斜里一指,路旁枯树枝挂有告示。原来,六角亭接连失踪七个少女,捕快班头寻查数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明令禁止游人再到其中。丽卿见之害怕,乐天游兴也败,二人遂离西湖,于林中小路缓缓而行。

    前面突出一丐:歪zui独臂,满眼是泪,面如黑漆,手若锅底——横于当路讨要银钱。丽卿打个机灵,不忍再视。乐天既觉恶心,又觉可怜,忙取碎银掷于地上。两个不敢前走,意返西湖。左右无人,拾银乞丐奸笑声中已纵身而起,食指点出,乐天二人软倒在地。乞丐大喜:“生平未见如此标致的美人,今真艳福不浅!这牛子眉清目秀,用之勾引女人定然十拿九稳。如此,吾就要多少金银有多少金银,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了!”扛二人于一条膀臂之上,向远山进发。

    山林浓密,云雾缭绕,乞丐到半山腰。半山处屼起数十丈高崖,距崖底丈二处突出一块平台。乞丐脚尖移开平台靠壁处青苔石盖,现出洞口,丢二人于洞内。乞丐进洞,轻移石盖掩闭洞口,点亮红烛,照得那洞两丈方圆。乞丐得意,“今日一箭双雕,好生快活!”弃二人于石栅栏内。栏内还有三女:面怀恐惧之色,眼带泪落之痕。洗去手脸污物的乞丐坐于石凳上,怡然自得。

    不久,乐天二人醒来。乞丐嘿嘿冷笑,“此间极乐,还望你两个FengLiu快活!”乐天大骂。乞丐眼睛一立,“吾兵刃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再敢叫嚷,送你地府。”乐天惧不敢言。乞丐转向丽卿,满脸淫笑,“小娘皮,知男人滋味否?”丽卿惊叫:“屠三星?”原来,丽卿曾听更夫之言:“七丧门掌门屠三星卑鄙无耻、品性下流,武林大会上被少年英豪赵男雄断去一臂,现时现报,落下笑柄。”因此丐相貌举止与更夫所说的屠三星甚为相似,惊骇之余,脱口叫出。那丐道:“眼光犀利,某便是聪明睿智不下管乐,知情重义亚赛关张的屠三星。你即识我,当知我怜香惜玉。你今承接雨露,屠某也好兴云布雨。”来搂丽卿。乐天ting身,瞋目叱曰:“敢动卿儿一根毫毛,我便与你以死相拼。”三星面色一沉,“屠某性如烈火,七星绝技中者立毙。你小子敢是不要命么?”乐天志言:“死无所憾。”三星大怒,扣住乐天手腕。乐天痛苦钻心,身躯剧颤,然不屈服。

    洞外传来响声:三声,两声,四声。略一机灵的屠三星依之拍手。洞口登开,狸猫般滚进一个rou-qiu,着地既开,化为髭髯满布,宛似百龄老人的侏儒,乃屠某二弟子马雅生。盖好石盖的三星问:“事体如何?”雅生道:“已和风月楼鸨儿谈好,三人四百五十两,一手钱、一手货。”三星又问:“前日几个货色,娼婆子满意与否?”雅生曰:“鸨妈说一个太瘦,一个太肥,一个太高,一个太矮,只是年龄还好。”三星点头,“回时没叫爪子盯见吧?”雅生人急语酸,“师父还信不过我么,十个刘子豪也拿我无可奈何!”三星冷言:“少要吹牛,到底让人瞧见没有?”雅生有些不耐烦,“没有!真的没有!”三星长息:“没有就好!”

    突见丽卿,马雅生眼睛一亮,“新弄的妞子么,好生可爱!师父,赏与弟子吧!”三星道:“老子还没受用,你那猪脑是否有病?”雅生一震,“恩师息怒,弟子最喜残花败柳。此女FengLiu妩媚,仿佛天帝之女,还望恩师早日临幸。”三星遂令马雅生控乐天自由,自逼近丽卿。乐天努力挣扎,不能得脱。丽卿怒叱:“少要过来,吾宁死不辱。”三星冷笑,“老子面前没有贞节烈妇。”挥手一道轻烟,丽卿软倒。三星闪去外衣。怒叫声中,乐天挣开马雅生,扑向三星,被一脚踹倒。

    外面传来兵器相撞声,有人喊道:“师父救我……师父救我……”三星紧皱眉头,“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到底闯出祸来!”提刃于石盖之下,倾听片刻,叱令马雅生,“敌只一人,速去接应,提人头见我。”马雅生哆哆嗦嗦,“师兄武艺高强,一个强贼焉是对手?”三星大怒:“你师兄正呼救命!”马雅生低道:“师父小声些,小心被官府听到。”三星息声,马雅生也一动不动。护定丽卿的乐天大声呼喊。三星回剑,恶向乐天,“再叫得一声,斩你性命。”乐天一时敢怒不敢言。三星忽又催马雅生出洞救应,曰:“马子服若被生擒活捉,你我必成瓮中之鳖。”马雅生道:“师兄忠心耿耿,绝无可能构陷恩师!”三星曰:“这厮长了一张欺师灭祖的脸,怎能不供我立功?速速出手,为师殿后,以三敌一。”马雅生道:“官狗向来以众凌寡,绝不可能一人,余者正埋伏,只待师父出。刘子豪有通天彻地之能、鬼神不测之机,惯会多管闲事,若他到此……”三星叱道:“如此更不能坐以待毙!十个刘子豪也拿你无可奈何,如何又怕了?”马雅生久道:“没声音了,大师兄已破强敌。”三星曰:“但愿他一刀被宰,省得我受怕担惊。”吹熄灯烛。

    石洞顶上惨叫一声,“师父快来救我,我快没命了,师父……”声极凄厉。有人叱道:“休要叫了!淫贼,你那狗屁师父胆小如鼠,怎敢出来?”兵器相交声中,石盖“嗖”的飞起,洞内一亮——三星大弟子鱼子服顾及性命,意进洞藏身,遂开石盖,然对手长剑疾击,无机进洞。

    形迹已露,脸上顿现杀机的屠三星突然扣住马雅生手腕,奋力抛出,自纵身而起,落于平台之上,但见:马雅生被子服敌手ting起的剑刃洞穿小腹,惨叫而死;鱼子服全身是血,狼狈不堪;崖下不远处有一少女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地,似是中了子服的失魂落魄散。见敌手江湖人打扮的屠三星略略放心,叱问:“足下何人,为何杀我弟子?我向来不杀无名之鬼,速速报上名来?”

    那人分明初忠,因久无峨嵋四道消息,亲来杭州打听,偶过西湖见了告示,觑得鱼子服鬼鬼崇崇,便加留意,果见子服迷倒一女子,自后跟上,以寻老巢并其同党。鱼子服狡猾,于洞口不远处诈喊一句,“何方朋友?”初忠现身,与子服斗剑。鱼子服武功低洼,为性命而呼救。初忠猫捉老鼠般戏弄子服,子服负伤多处,终沉不住气挑飞洞口石盖,屠三星现身。

    并未报号的初忠冷问:“西湖掳男掠女之事可是尔等鼠辈所为?”三星毫无愧色,“不错,正是老夫杰作。”初忠怒眼圆睁,“如此,初某当为百姓除害。”长剑一招。三星冷笑,“就怕你没这个本事。”宝剑一晃,与初忠于平台上近身而斗。三星以为初忠与子服斗有百余合,武功稍高于大弟子,自家可在二十招内取胜,然一动上手,方知错了——初忠剑法非凡,轻功了得。只十余合,三星便被初忠踢落台下。初忠随举长剑,欲凌空劈三星为两半。三星一抖手,三把闪耀蓝光的飞刀打出。初忠袍袖一抖,三把飞刀尽数落地。初忠也落,横眉而对,“某以为何人,原是下流无耻的屠三星。”一剑刺出。三星一生心计用在斜门外道,武功甚为平常,三招五式便是不济,意欲脱逃,被初忠长剑刺中肩胛,急呼鱼子服。

    拄刃于地大口喘息的鱼子服哪敢上前?三星以为弟子记恨适才救应迟延,以女色相诱,“快助为师料理了这条恶狗,为师把那三个女人都赏了你。”子服不动。三星继续激之,“为师今又弄个绝色的,还不曾经过男人,也一并赏你。”色是催命鬼,鱼子服直取初忠。初忠逼退三星,转身豹眼圆睁,“我乃阎罗王!”惊得肝胆俱裂的鱼子服仰倒在地,抽搐几下,蹬腿死了。

    三星见机而走,初忠一个倒纵便到其后,ting剑刺去。五颜六色的毒雾失魂落魄散自转身的屠三星五指出,初忠猝不及防,登时软倒,若不喷水,三日内睡如死猪。三星遂不顾虑初忠,奔躺地女子,心思:“子服眼光倒还不错,这娘们虽不漂亮,细腰肥tún的倒有些风韵!”哈哈大笑。

    一声呼哨,浙江都指挥使司刘子豪踏步而出。左右三面,数十快手各持朴刀,在李讨、吴旋率下疾取三星。三星拼了性命也无奈何,被吴旋一枪摞倒。三星一条手臂,捕快将其手脚捆在一处,待宰猪般。三星破口大骂,味同粪便。吴旋冷言:“尔贵为一派掌门,理应为人师表,却好事干尽,坏事做绝。为了活命,不惜弟子性命,哪里还有师徒之情?牛羊尚有舐犊之义,你牛羊不如,绑你如猪已瞧得起你。”脚尖一勾,将三星下巴摘下。

    地上女子忽的站起,走到子豪面前,拱手施礼,“民女花纤儿缴令。”子豪道声,“辛苦!”解披风披于花纤儿身上。捕快进洞,救出乐天五人。花纤儿惊问:“表弟,你如何也在此处?”乐天道:“谁知贼人安了甚么歹心?”狠命踢了屠三星脸面一脚,三星牙落唇开,鲜血如注。乐天欲待再踢,被捕快拦住。张ting对丽卿等四女曰:“你等日后出门,定要与家人邻里为伴,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护了数人,抬初忠、鱼子服并马雅生尸首,押屠三星下山。

    到得山下,乐天谢过子豪,携丽卿告辞。花纤儿嘱咐一番,随子豪去了。

    乐天与梁丽卿立而对之,丽卿落泪。乐天安慰,“莫要伤心,你我得获重生。”为之拭泪。丽卿道:“梦事已应,哥哥,你我还是……”乐天曰:“真爱可为之死,可为之生,能与你生死与共是我平生最大的心愿。”丽卿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乐天含笑,“晨霞虽美,只配做你华丽的衣裳;朝阳虽艳,只配做你胸前的宝石。”搂丽卿于怀,“自从见到你,我就发誓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是月中的嫦娥、云里的凤凰,我也要到云里月里去寻你——终于与你在一起了!”丽卿曰:“自古红颜多薄命,与红颜相匹配的英雄也大多命薄:会诸侯于黄池的春秋霸主夫差,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虎牢关战三英的温侯吕布,讨韦氏、诛太平、创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哥哥命如此等英雄,不后悔么?”乐天道:“若做夫差、吕布、项羽,我绝不后悔,若做唐玄宗,我则悔之无及。”丽卿问:“哥哥有意,令尊、令堂呢?”乐天道:“父母最是宠我,定然欢喜,我这便回府央父母前来提亲。”丽卿曰:“爱情非同儿戏,草率不得,哥哥好生思量。”乐天跪对苍天,“我李乐天与梁丽卿今日相约生生世世永远为夫妇,愿西子、貂婵、虞姬、杨贵妃上天有灵,保佑卿儿永远年轻,永远貌美如花;愿夫差、项羽、吕布、李隆基保佑我和卿儿白头偕老,恩恩爱爱,永不变心,若违此誓……”丽卿急捂住乐天zui唇,“哥哥,不用发誓了。”乐天拉下丽卿的手,曰:“不发誓怎能显我心诚?我若移情别恋,当身首异处、暴骸荒野!”丽卿也跪“我梁艳今日与李乐天相约,生生世世永为夫妇。若违此誓,教我寂.寞、孤苦一生。”两个三拜九叩之后,四手相接,眼光相对,猛然抱在一处,享受爱情的甜蜜。

    一哨人马驰来,为首将厉声断喝:“小畜生,在此何干?”乐天一惊,那将分明父亲李直,心遂不安。言色俱厉的李直手指丽卿,怒问:“此何人?”乐天道:“此乃词中圣手,当今的谢道韫、李易安,梁丽卿梁小姐。”丽卿随向李直施礼。李直瞪视乐天,“才女如何这般模样,分明娼妓。小畜生、忤逆子,你不务学业,整日与娼妓游逛鬼混,伤风败俗、腐化堕落,这还了得?”令所部拖扯乐天上马。乐天意要解释,李直并不肯听。

    此情此景,梁丽卿肠断心碎,两眼噙泪,转身欲去。李直喝道:“且住!”丽卿停下脚步,“将军有何赐教?”李直厉曰:“吾儿良家子,被你这恶妓勾引坏了。今属初犯,暂且饶过,若再不轨,本官定将你扭送衙门。”丽卿道:“两情相阅,何谓勾引?我本无罪,怎入衙门?你以为头顶乌纱,就能以势凌人,为所欲为么?”李直动怒,“你这婊子少要强辞夺理?”扬起马鞭。

    官道上驰来数骑,为首者白莲平定堂副堂主柳迁。柳迁常以布商身份出入豪门,人称柳掌柜。柳迁先问丽卿,“今儿个作了几首诗,赋了几句词?待叔叔与李大人见个礼儿,回去诵与叔叔。”向李直一拱手,“李将军何时升了官,怎不知会小人,小人也好前去祝贺?”李直曰:“本官上月拿获青龙帮重犯屈勒,押赴南直隶凌迟处决,蒙圣恩授游击将军,今日方回。”柳迁拱手,“小人明日前往贵府恭喜。”李直曰:“某恭候柳掌柜大驾。”冷视丽卿一眼,对柳迁道:“你这侄女浮浪鄙薄,当好生管教!”策马扬鞭而去。观其背影,柳迁止笑,“十几岁的落拓乞儿就称朝廷重犯,半城做孽不小。”摇了摇头,领丽卿回转。

    效荒YeWai,寥寥几户人家散落其中。梁廷玉立于柴门前,此乃梁家新居。随柳迁到此的梁丽卿恐遭责骂,惴惴的随父亲进了草庐。庐内除书之外,余物甚少。梁廷玉曰:“此间简陋,能修心养性,尘愁不扰,能破万卷书。为父望你学李清照,成词中圣手;效朱淑真,为诗中状元。”拿起薛涛《锦江集》时,胡善引凌青霄、马狄进。马狄曰:“周阳意刺杀为害百姓的山西都指挥使司柳恒,柳恒眼里只有争权与敛钱,脑后方是天理和良心——为害百姓,祸患不浅。”青霄曰:“赵男雄志要杀尽天下恶人,惜英年早丧。我白莲同道中人,当为百姓出口恶气!”梁廷玉道:“我教新挫,凡事三思而后行。”教丽卿与两丫环收拾里外,复对青霄道:“自失小刀,我便宠爱卿儿,不曾数落一句。然今日行止不合我意,不教是纵其所欲,烦劳小师叔代我管教。”

    当晚,面色凝重的丽卿立于窗前。青霄进曰:“皓月当空,能开阔视野;清风涤叶,可爽朗精神。卿儿,为何闷闷不乐?”丽卿哀言:“扶门远望,不见伊人模样。突然离别,教我灵神如烛火般不定。能否重见,是我内心纠结的寒冰。”青霄为之感动,久无言语。

    二人眼前朦胧,西北的黑云正吞噬明洁的夜空。青霄忽问:“李公子若迫于压力,移情别恋,你将如何?”丽卿曰:“公子已发重誓:若是负我,身首异处。”一个利闪劈过夜的迷茫,照得世界雪亮,瞬间暗去。炸雷天崩地裂般响起。恶风扫荡,大雨倾盆。丽卿长息:“真爱坎坷,因为风雨的洗礼。”又一道利闪,丽卿呆望窗外一闪而过的苍茫,凄然泪下。

    三更,雨住云收,星月复现,照得地上零落的残瓣。丽卿惜之,泪水又模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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