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乐天空等。
十四日晚,乐天离去,梁廷玉与凌青霄、马狄回到家中。呼延雄使周阳代理元武堂堂务,令马狄护卫凌青霄前往九江,杀害兄小民王双。王双时任彭泽县令,被青霄于夜斩下首级,悬于东门,随至杭州。
当夜,青霄与丽卿同住。青霄问:“怎闷闷不乐,莫非有不如意事?”丽卿一笑,“姑祖到来,我欢喜还来不及,哪有什么不如意事?”于是闲谈曹大家、羊子妇:……
二更,狂笑发于东方,笑气横秋,呼哨起于西方,哨极尖锐,哭声源于南面,如同鬼嚎,咳嗽响于北面,仿佛霹雳。青霄ting剑而出,与紧握宝刀的马狄立于梁廷玉身后。背负双手的梁廷玉如泰山般凝重,“何方鬼怪?”应声中,四道人闪电般现身。四人:猪八戒的耳朵搭里搭拉,精钢打造的胡须扎里扎杀,鹰勾鼻子大zui叉,哭笑怒骂源自于黄板牙,善说脏话的血舌头shen得几下,能发凶光的红二目眨了两眨,真好似庙里的凶神,地狱的恶煞。梁廷玉拱手,“原是峨嵋四道,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四道人冷笑,“非也,我四人乃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你心胸狭窄,妒贤嫉能,容不得白莲的英雄,又与朝廷勾结,使白莲数十万英雄死难——今我四人不平,带尔去见阎罗王。”梁廷玉一笑,“呼哨谓之风,狂笑谓之电,哭声谓之暴雨,咳嗽谓之惊雷——你等分明峨嵋山败类穿风、穿电、穿雨、穿雷,不知受何人指使,与梁某为难?”四道道:“好眼力,怪不得有人忌恨你!我等受人钱财,与人消灾。”
马狄意将奋击,廷玉道:“师兄久未动剑,今消遣消遣。”穿电长剑一抖,直刺梁廷玉面门。廷玉左手疾点穿电握剑之手腕,右拳强击穿电之胸膛,招式迅捷。穿电连退九步方才避开。穿风长剑高举,“先天无敌剑!”四道齐吼一声,“杀!”四人五剑,齐取梁廷玉。廷玉掣剑还击。
本五人施展的先天无敌剑源于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动如疾火,持如泰山,攻则势若雷霆,守则极尽严密。四人原与师兄穿云道人合练,因被穿云逐出师门,穿雷便持双剑凑了五剑之数,恶龙般轮番攻击。在无敌剑阵中穿梭往来的廷玉斗了二十余合,未能取胜,遂叫:“住手。”四道道:“怕死不成,吾等剑下不留怕死贪生之鬼。”廷玉曰:“略待片刻,便杀你四人狗命。”自怀中取出锦绫裹定的两寸见方木匣,道:“此乃夫馀国火玉,价值连城,我恐受损,不敢尽情施展武艺。”呼马狄,“好生看管,休教这四个穷鬼抢了去。”凌空抛出。穿雷离五行之位,纵身扑之。随于后的梁廷玉手中剑依其颈平过,削下斗大人头,血箭自腔中喷出。穿电、穿雨左右突袭,穿风自后猛击,廷玉回剑对之。三人阵势已乱,游刃有余的梁廷玉顷刻间连伤穿云、穿雨。穿电惊骇,意要逃走,被廷玉脚一勾,“扑”的倒了,爬起时,廷玉逼退穿雨、穿风,一剑自其背入,刃透于胸。马狄手痒,滚刀而进,只三合,刖去穿雨双足。穿雨痛不可当,贴地翻滚,被马狄砍杀。穿风虚晃一招,飞身上墙。青霄随手一袖箭,正中其头。——四道皆死非命。
马狄道:“从未见过价值连城的宝贝!”打开木匣,内无一物。青霄曰:“四道资财鄙乏,方为人所役。汝大师兄以宝物相诱,四人分心,阵势遂破。”马狄称赞:“大师兄真神人也!”长息一声的廷玉呆立不语。马狄道:“几个杂毛不值大师兄伤心!”青霄曰:“你大师兄在思四人背后主使。”马狄道:“定是三师叔,人前背后从未说过大师兄的好。”廷玉曰:“休得乱言。”青霄也道:“初师兄心直口快,得罪人的事儿常有,然同门相残的勾当绝不能做,可能是朝廷。”马狄不然,“朝廷若知,早遣发兵马,何必教这几个窝囊废送命?”青霄曰:“此地已为人所知,及早给卿儿换个地儿!”廷玉点头。马狄曰:“幕后主使或来打听杂毛消息。大师兄,我看看到底谁人。”廷玉道:“也好,只是不能在街面上杀人。”
次早,梁廷玉一去,青霄、马狄便出巡看。果有人在梁家门外鬼鬼崇崇的窥探:一个衣着华贵,一个指指点点。马狄面色一沉,“就是这两个了!”青霄道:“休弄错了。”又过两个时辰,二人依未离去。马狄道:“错不了。”紧握刀柄,“待二人一走,我悄悄跟上,没人处结果了性命。”青霄一皱眉,“你张口杀这个、闭口杀那个,我白莲为济世救人而奋战,不是阎罗王的马前卒。”马狄道:“你心肠太软,做不得大事。也罢,我就点到为止,教训教训他们,等着看好吧!”仿佛醉酒,摇摇晃晃奔那二人而去。
二人乃李乐天及其仆从汪思女。甚有耐心的李乐天以为爱情需要磨炼、能考验自家意志,却不知危险已然降临。彪猛剽悍的马狄晃到乐天二人身前,二人只顾盯看丽卿,并未提防。马狄左手搭汪思女肩头,向前一耸,右脚悄抵乐天足踝,往后一勾。汪思女摔了个仰八叉,乐天跌了个狗啃泥。破口大骂的汪思女跳身而起,挥拳来打马狄。一趔趄的马狄正好躲过,身子一歪,再次将汪思女撞个跟头。汪思女大怒,捡块石头要破马狄头顶。
担心马狄至此的凌青霄急扯汪思女膀臂,手臂胶凝的汪思女身躯向前,出手的石头正砸自家头上。痛疼的汪思女面对青霄,眉头紧皱,“两个招子都瞎了?今儿个撞伤了你家汪爷爷,看你如何收场?汪爷爷这辈子恐难娶妻,你就做了我小老婆!”来扯青霄。青霄格开其手,恼道:“体质胜猴,德行负猪。知趣点,能滚多远滚多远!”汪思女切齿,“美人若无教养,就似坏了心肝的苏妲己,可恶之极,今儿个汪爷爷就代你爹教训教训你。”晃掌打向青霄前胸。此人口吐恶言、出手轻薄,青霄不再容情,一芙蓉脚蹬去,正中汪思女小腹,倒坐在地。刚刚站起的乐天急忙来扶,盛怒下的汪思女胳膊一晃。乐天禁受不起,跌向青霄。青霄岂能教其近身,手一推,乐天反撞汪思女。汪思女让过乐天,仗匕首愤而直前。只一招,青霄便扣住汪思女手腕,惨然大叫的汪思女匕首落地。青霄未忍重伤汪思女,手一推。汪思女跌跌撞撞出了两丈远,方勉强站定。
乐天叉手向前,“此乃小生奴仆,不知哪里得罪了姑娘,小生代为赔罪就是!”深施一礼。其时,汪思女悄然摸出飞刀,以苦楚为掩护,飞刀出手,射中青霄裆下腿上。青霄一咬牙,蹲下身去。冷笑的汪思女拾起匕首,扑向青霄。一旁的乐天为之震惊,正不知所措,马狄一拳击中其面门。乐天鼻口穿血、脑袋飞胀,倒地昏死。马狄随取汪思女,不三合。汪思女要走,被马狄曳住后衣,饿鹰抓鸡般拎起,一顿铁拳,垂下头手。马狄怒问:“怎死狗般搭拉着脑袋,有种的扎马爷爷一刀!”拿出一付可怜巴巴面孔的汪思女哭求饶命。马狄心中更恨,又一顿耳光,直打得汪思女眼冒金星,地转天旋。青霄恐出人命,叫住马狄。马狄扶青霄进了梁家。
凌青霄伤在腿根,鲜血甚急。丽卿等手足无措,马狄团团打转。彤芳正要问医,更夫走进,放一瓷瓶于桌上,曰:“刀伤药,敷之可愈。”转身而去。马狄等出,丽卿与倩玉tuì下青霄衣kù……包扎已毕,丽卿出见马狄,问:“何以如此?”马狄遂道本末。丽卿大惊,急出门外。
乐天直tingting躺在地上,汪思女抱脑袋痛苦的扭曲。丽卿扑前,摇抚乐天。乐天ChouDong一下,睁开眼睛,眼见朝思暮想的美人,脸上登现一丝痛苦的喜悦之色,“小生……小生终于等到……等到你出来了!”丽卿曰:“李公子,快别说了……”乐天道:“梦皆虚幻,小姐不要耿耿于怀,小生为你生死值得!”热泪满眶的丽卿情感战胜了噩梦的yin影,把乐天紧紧搂在怀里。虽有观者,然熟视无睹,因正享受初恋的甜柔。
倩玉、彤芳等将乐天主仆抬进梁家,乐天额青脸肿,五官移位。上药的丽卿止不住落泪。乐天甜言:“为见小姐,小生费尽心思,若非如此,小生怎能如愿?能陪在小姐身边是小生莫大幸福,就算为人打死,小生也无怨无悔!”丽卿久云:“女人少年,若含苞嫩蕾,男人其色如乞,其行也盼;成年仿佛怒放之花,男人其意也甜,其言也甘;岁月如梭,时光飞逝,年华不在,瓣落花残,行人不赏,蜂蝶不顾,留给女人的只有自伤自怜!”乐天不然,“董永、七仙女,梁山伯、祝英台,男情女爱、生死不渝,传为千古佳话——谁知小生不是董永、梁山伯呢?”彤芳道:“情若对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男人多是负心薄幸之辈,公子独不记霍小玉、杜十娘么?”乐天哑口。彤芳含笑而出,丽卿也要离去。乐天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栽下chuang来,拉住丽卿的手,“小姐若去,小生如失魂魄,世上一切对我都没有意义了!”丽卿遂不忍,两个相拥而坐……
当晚,丽卿陪乐天来见马狄。马狄自悔鲁莽,施礼道歉。乐天急曰:“若无马大哥,小生怎能得见卿儿?”一个头磕在地。马狄不敢受,跪倒还礼。丽卿道:“萍水相逢就互相下拜,没有兄弟之情,也该有朋友之义。”
三人来看凌青霄。青霄唇色发青、脸如白纸,正躺在chuang。马狄低道:“小师叔,李公子看你来了!”乐天欲代汪思女赔罪,看了一眼的青霄合上了眼睛。乐天道:“女侠伤势甚重,理宜静养,我等还是不打扰了。”退步而出。
酒菜备好。丽卿请马狄、乐天入席,斟过酒后,起杯邀饮。乐天面现犹豫。丽卿曰:“公子若不善饮,小女不敢强之。”乐天心思:“父亲不在,喝几杯何妨?”遂道:“昔为学业厌芳尊,逐利追名,今日芳尊惟恐浅,情极爱至——遂愿一醉,搏马英雄、梁小姐快意。”倩玉曰:“古人也将美人比作蛇蝎,公子不怕酒中有毒么?”乐天道:“古人也将美人比作牡丹,‘牡丹花下死,作鬼也FengLiu。’酒中有毒,小生不妨做FengLiu鬼。”一饮而尽。丽卿也干,目光殷切。马狄略食酒菜,借醉而去,倩玉等随出。仿佛未见的丽卿与乐天聊起李心寒诗词。乐天笑言,“小姐美如天仙,多才多艺,实今世之苏若兰!”丽卿道:“论及才艺,我绝比不上公子?公子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屈指算来只有潘安、宋玉能与相比。公子又善‘天灵灵,地灵灵,愿为盲者导五行’真绝代QingAi大师,比不识FengQing的姜子牙,杀妻求将的吴起,不懂月趣的鲁男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强上百倍!”乐天脸色变赤,“小生数次败于小姐手下,小姐方是常胜将军!”丽卿道:“我没你执着,终是败你手下!”乐天凑前殷言:“不是你败我手下,而是我拜在你的石榴裙下!”
二人情意绵绵,不觉到晚,丽卿催乐天归去。春风得意的乐天如遭冷水贯顶而下,半晌方言:“小生还能见到卿妹么?”丽卿道:“又非yin阳两隔,如何不能相见?”心中不觉闪现蔓草萦骨,枯木敛魂之象。乐天大喜,“如此,明日西湖一见。”
时汪思女惧怕马狄,已先行离去。乐天与马狄别后,丽卿远送乐天。出有半里,乐天问丽卿亲人。丽卿答时,左手被乐天悄悄捉住,心儿一颤……又出半里。乐天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丽卿因嘱咐乐天,“路上小心。”乐天曰:“天黑道暗,卿妹先回,哥哥看你进家门。”丽卿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家中,乐天方去。
已在马狄服侍下吃过晚饭的青霄夸耀乐天FengLiu俊秀,见丽卿含羞,随言:“世风日下,人心难测,且莫轻许终身。那汪某卑鄙无耻,李公子若能出污泥而不染,你再动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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