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放眼望去,盯视着那位夫子模样打扮的李渊,眼瞳骤然瞪大,结结巴巴道:“他,他是太,太,太上皇?”
“杜荷闯大祸了!”
房玄龄焦急道:“鞭打太上皇,他有几颗脑袋!”
杜如晦却冷静许多,紧皱着眉头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陷入沉思。
杜荷何其心思缜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殴打太上皇是什么惨淡下场!
再一看李渊疼的龇牙咧嘴,却强撑着继续和那些士卒一般背着装满石块的背篓,一个劲向前跑,杜如晦悬着的心顿时放下许多。
杜如晦沉声道:“玄龄,你不觉得这件事充满古怪吗,太上皇是何等身份,却与督御“八五三”卫士卒为伴,此时被杜荷鞭刑,却仍旧没有异色,显然,太上皇是在我儿面前,隐瞒身份!”
房玄龄回过神来,沉住气思索道: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当下的情况,不然杜荷决然不会对太上皇动手,可太上皇为何要隐瞒身份,遭受如此痛苦?”
这个我哪儿知道啊,杜如晦苦笑了一声,旋即心头一动,从怀中拿出一份圣旨,偏头看着房玄龄道:“要不,咱们去探探底?”
“可以!”
房玄龄沉吟着点了点头,道:“这道圣旨,陛下也托你交给杜贤侄,现在杜贤侄就在这儿,理应将划分出督御卫新营地的事,告诉给他!”
————
“跑啊,赶紧跑!”
望着李渊背着背篓跑在最后,杜荷恨铁不成钢的大声道:
“跑慢了就得吃鞭子,老头,你都吃了十二鞭,再跑最后一名,你就等着第十三鞭落你身上!”
想我堂堂太上皇,竟然会落到这种地步!
李渊听着身后传来杜荷的大喝声,内心一阵悲愤交加,突然眼前出现两道身影,直直的拦住他,心中不由大怒,这是想让自己吃第十三鞭吗!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李渊不由神色一怔,张了张口想要叫出二人的名字,突然想到什么,微眯起眼眸退到一边,注视着他们的动作。
“父亲,房伯伯,你们怎么在这?”
杜荷也楞了一下,忙不迭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二人面前,看到杜如晦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再一看房玄龄更是脸色涨红的模样,纳罕道:“你们怎么了?”
杜如晦气势汹汹道:“逆子,还不跪下!”
“咳嗯——”
突然,旁边传来李渊的咳嗽声。
杜如晦心中敞亮,暗暗松了口气,自己用这句话就是想试探试探李渊的态度,果然,李渊在自家儿子面前隐藏身份!
杜荷却没有看明白其中缘由,一阵纳闷道:“为何要跪?”
“圣旨到!”
杜如晦板着脸道:“你说跪不跪?”
杜荷瞅了一眼金灿灿圣旨,语气幽幽道:“爹,我读书少,你别蒙我啊,大唐律法明文记载,有官职在身者,非身负大罪,可遇上不跪。”
“那你就站好!”
杜如晦等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掰扯,转而将圣旨打开,借坡下驴般的吐字道:
“陛下有旨,即日起,长安城外十里处,划出一块空旷之所,为督御卫营地,大唐外患未定,内患未平,督御卫同为府兵,当训练有度,以震外敌,以慑内患!”
“诺!”
杜荷笑了一声,旋即接过手中,低头细细看着圣旨上的内容。
忽然,杜荷感到有一个胳膊肘顶着他,偏头一看,只见自家老爹的脸庞黑如木炭,一个劲的用眼神示意李渊所在的位置。
差点把那老头给忘了!杜荷恍然大悟,旋即提着马鞭,一脸和善笑容走到李渊面前,在房玄龄和杜如晦骇然目光中,握紧马鞭扬起手臂,重重朝着李渊身上摔砸而去!
啪!!
“啊——”
伴随着清脆声音,李渊惨叫声骤然响起.. ......
杜荷将手中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花,冷笑道:“杵在这不跑干嘛呢,你现在铁定是最后一名了,给你五分钟,要是还是倒数第一,等着吃下一鞭子!!”
说罢,他冲着一脸懵逼模样的杜如晦嘿笑道:“爹,你不给我使眼色,我都忘记这个老头还在这!”
说罢,他怀揣圣旨后翻身上马,挥动着马鞭宛若驱赶,撵在李渊身后,不时对李渊大声道:
“老头,别怪我下手狠,现在打你是为你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现在多流一滴泪,以后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
杜如晦,你给我等着!
李渊疼的龇牙咧嘴,一边忍受着杜荷吐出的金玉良言,一边背着背篓朝前狂奔,心中更是悲愤,你儿子没看见老夫,你何必给他提醒,他不认识老夫,难道你还不认识么!
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啊!!
杜如晦绝望的望着李渊趔趄奔跑的背影,哭的心都有了,想要向李渊解释,可李渊却已跑得更远。
突然,一只手掌放在杜如晦的肩膀上,房玄龄目.光同情的望着他,语气充满人生哲理般意味安慰道:“克明兄,节哀顺变吧,你坑杜荷这么多次,这次杜荷坑你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说得好听!”
杜如晦没好气道:“若是换做你儿,你会怎样?”
“我家遗爱不会这么做。”
房玄龄乐呵呵一笑,淡然道:“他敢这么做,我腿给他打折!”
杜如晦嘴角抽搐了几下,拍了拍额头,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杜荷的身影从视野中彻底消失,摇了摇头苦笑道:“都说养儿防老,怎么老夫觉得,养儿,就是用来坑爹的?”
:第二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