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说得煞有介事,吴依人正想反问什么,车竟然停了。
车外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停车了?”
张宏国说:“机场啊,到了,下车吧?”
“这么快就到了?”吴依人十分纳闷,她没下车,疑惑地看着窗外说,“感觉跟白天走的路不一样啊,来的时候,山路崎岖,我们左拐右拐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你赶飞机,我敢不开快吗?”
张宏国说完,吴依人听到却是另外两个人的笑声,她扒着靠背一看,副驾驶位置竟然坐着吴回?!她听吴铭说过,吴回瞬间可达任何地方,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东方句芒也笑道:“小吴是坚持乘飞机呢,还是直接回北京?”
“能直接回去当然是最好啊。”
“你不是已经习惯身边有神了吗?做事直接一点,不用敲门。”
“你们也太爽了吧?几十公里山路,瞬间就到了,这一年得省多少交通费啊?”
吴回说:“吴姐快别说了,赶快先把机票退了吧。”
“对对对。”吴依人连忙低头操作手机。
东方句芒说:“在你楼下吃个饭,也顺便让吴回汇报一下济南什么情况。”
吴回尴尬地说:“我好像什么都没搜集到。”
“那就你请客了,算罚你的。”
张宏国说:“罚归罚,吴回,你吃完饭要送我开车回去啊。”
“我一定不负重托。”
“啊?”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但吴依人马上就醒悟过来了,“我们之前都说、开车送你回去,现在竟成了送你开车回去。唉,这车、真的已经多余了?还打算买车呢。”
“买什么车啊?”东方句芒假做责备的口气说:“作为总裁助理,自己开车,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公私分明嘛,你们是神,体会不到我们凡人的烦恼。我出远门儿,夕发朝至感觉就不错了,你们瞬间可达、还不要钱?”
“等我们的贝阙上市,大家都可以这样——出门就是世界,回头就是家,家不再是固定的一处宅子。”吴回说着,看了看窗外,竟还摇头叹了口气。
从数据中心到中川机场,张宏国还装着开了一下车,现在连装都不用了,直接就到了吴依人北京宿舍楼下。然后发动,找个车位停好,进饭店坐下。
张宏国笑道:“小吴这节奏适应得真快,退了机票、直接就订好了餐位。”
“是啊,吴姐厉害。”
此时再看吴回,虽然雄壮如初,但吴依人明显对祂没什么感觉了,就是一个普通同事、朋友。她半真半假地说:“今天这么讨好我,还不是因为你们把我的男人弄丢了?”
“放心吧,他丢不了。”
“刚在车上就要问你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倒是赶快救人啊?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吴依人正要发飙,酒和菜都上来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喝酒。”
菜就不说了,单说酒水。五瓶白酒,外加两瓶米醋。
一看这种阵势,东方句芒和张宏国马上冲吴回哈哈大笑。
“你不是能喝吗?喝,喝死你。”只见吴依人取了三瓶酒给吴回打开,然后倒回半瓶,还认真地来回比量了几下说:“这样、还算公平吧?”
吴回假装委屈说,“吴姐这不是欺负人吗?”
“如果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承认你欺负了我们吴铭。”
“他……。”吴回无语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张宏国跟着起哄说:“喝吧,你都把人家男人喝丢了,当认罚吧。”
“给她找回来不就行了?”吴回瞪着眼,看看东方,再看看张宏国,“你们一个高科技的工程师,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这点小事算什么?”
看大家忽然严肃起来,吴回接着说:“放心吧,我有种预感,吴铭老师很快就回来了。”
东方把送嘴边的酒杯又放回去,看着吴回说:“你难道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没有,算是老线索吧。”吴回小啜一杯,凝着眉说:“你们之前一种说什么极?我好像忽然有点感觉了。你们知道,吴铭老师爱抬杠,他对那些所谓的未解之谜,总有自己的解释,而且总以为自己可以拿到证据。”
东方不耐烦地说:“你铺垫太多,还是直说吧。”
“怪坡。”
“怪坡怎么了?”
“看看,直说你又不理解。”
“好好好。”东方句芒冲大家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摇头说:“就按自己的风格,你继续说吧。”
“怪坡可能跟吴铭有关。他说怪坡的成因,是因为附近有类似物理学中的质点,有质量无体积,或者体积可以忽略。强大的引力造成视觉意识变形,甚至短距离内光路弯曲。”
“吴回在这里不少学东西啊。”张宏国端起酒杯,跟吴回碰了一下说:“我们是在这大山里憋傻了,看来以后没事,得多跟吴回老师碰撞。”
吴回笑道:“张工再拿我开涮,就自己回西北吧。羞辱我,还想让我忍辱负重?还好我有言在先,一开始就表态了,不‘负重’托。”
东方句芒大笑,对吴依人耳语道:“这次,感觉吴回有什么变化吗?”
吴依人扫了吴回一眼,说:“好像比以前矜持、含蓄了?”
“知道为什么吗?”东方句芒自问自答道:“因为吴铭现在一定非常专注,甚至自己多余的意识都在收敛。所以我提醒你,明天上班,你面对的可能就是真正的堂庭山了。不过你放心,我随时可以任何形式出现,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吓着了。”
“嗤?”吴依人用表面的平静掩饰内心的复杂,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然说:“我又不是厦大的。真的堂庭山什么样子,我早有耳闻,不照样过来应聘了吗?”
“诶,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坐在东方另一边的张宏国逐一碰杯,说道:“刚才还说,我们这些山里人傻,东方老师刚才说的闹铃、什么意思?”
“什么闹铃?”东方句芒大笑:“‘’是时间的零点。他们这个文明,零的概念使数学得以长足发展,也间接地、极大促进了物质、能量和空间方面的控制技术。但在时间方面,还是个短板。”
吴回被东方带着体验过时间的叠加,祂惊悟道:“总感觉您好像有无数强大的触角,精力所至,可以随意洞察并干扰世间任何变动,难道就是利用了零维时间?”
“唉,我也只掌握了时间零维的运用,而吴铭可能融会贯通,成为可以任意支配物质、能量、空间、意识和时间的零维生命。原子、细胞、组织、器官,然后到整个身体,都以相同逻辑的零维点构成、再构成,然后无限复加。”
“那我们神呢?”张宏国好奇地说:“你刚才说总共五个维度,四维最高,反而不及零维……?”
东方解释说:“无数个原子组成了各种物质、各个星体,然后是太阳系,但太阳系又成了更高级别的原子;今天的二十四点,是又一天的零点——最高的五维,又回到组成更高体量的生命的零维。这样看,我们和人一样,都是生命的过渡形态。由不同的原子、分子、细胞、组织、菌落,甚至寄生虫组成,是个综合的生命体。但他,却可能一种纯粹生命单元的多倍体。”
吴依人冷笑说:“全是废话,他现在人呢?”
“他应该就在‘现在’,就在我们左右、甚至内外。”
“现在?!”
“我们是他一个细胞或大肠杆菌,也可能他是我们身上一点能量、一个意念……?都有可能。”东方看看大家,继续说:“好好理解一下这个词吧。‘现’是时间的零点,‘在’是空间的零点;宇和宙,分别是空间和时间上能达到的最远点。”
吴回拍了一下桌子,祂说:“嗯!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现在和宇宙互为两极?”
“是啊,人常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他能提出‘现在’的概念,显然是早就想到了。现在做不到,你们说,他还缺什么?”
“缺个虫洞。”张宏国不加思考地说:“借助空间弯曲和虫洞,实现穿越。”
“张工这是穿越剧看多了,你说这个,我都可以给你解释。”吴依人不屑地笑道:“从平面大地,到现在的地球,就是空间弯曲的典型实证,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东方句芒笑了笑说:“那是因为,他们意识水平还停留在平面时代。连金字塔和大禹治水的关联都无法理解,就充分证明了这点。我们启动‘源溯’这个项目,很大程度上就是想用他们接受的方式,告诉他们《山海经》和我们并不是荒诞不经、蒙昧无知。——此消彼长,我们功成身退,他们从零开始重建理论体系,也需要过程啊。”
“能量!吴铭是冲怪坡蕴藏的能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