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坐回去,对柔利笑着说:“兰州公司有些骚乱,原因就是觉悟的程度不一。所以,你这次的r非常重要。柔利,你明确告诉祂们,单凭祂们作为神的感应力,就可以做到步调一致。做不到?那就是个态度问题了。既然态度有问题,就有必要强硬一点。你能让吴铭一泡走红,自然也有能力让祂们做到整齐划一。”
“您的意思是、对祂们集体施蛊?”
“非常情况,可以尝试用一点非常规手段。”
“东方老师高看我了,我的蛊术,对付常人还可以,可祂们都是神。不要说蛊惑力够不够,就连下个蛊具,可能都接近不了祂们,况且,祂们遍布全国各地。”
“这个不用担心,我交代过了,你去找于强,祂会教你怎么做。”
“好,就该这样做。”雷泽也很兴奋,这样可能真就一呼百应、一手遮天了。
雷泽怎么想,东方句芒自然非常清楚,此举,正是要利用祂的权欲,去牵制那些不清醒的捣乱者。祂感叹说:“这个事情上,我们是该向他们这些人学习。”
“那都应该谁参与呢?吴铭老师、好像跳得不错啊……。”
“雷总,”东方句芒正色说:“不要打他的主意了,我们这是在做正事。”
“如果有人凌驾于规则之上,效果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不要给自己找借口。这次团建只针对我们,严格说,是只针对我们这些来自山海图的神。”东方句芒朝着雷泽的方向,眼光并没有聚焦在祂的脸上。显然,祂是在用心看,看的是祂身后的众神。“唉——,我低估了这个文明啊。”
“为什么?我觉得适应的。”
“哼,错就错在你们都适应了这里,适应了人的生活。”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活几十年,体验一下他们有末日的人生?就算大事未竟,等我们脱去这个躯壳,重回山海图,恢复元气、卷土重来,这样不好吗?”
东方句芒笑了,祂微微地点着头说:“哼,好吧,有末日的人生?看来真的都是活腻了啊。再不警醒,就是堂庭山第二、第三……,到最后,人没被神改变,神反而被人改变了!真是个笑话。”
雷泽和柔利也都还没找回关于山海图里的记忆,所以无所谓留恋。
柔利说:“我概念里其实也没有神,但据你们描述,我觉得神的世界是绝对的。但这里什么都是相对的,都是比出来的。凭借他们不具备的能力,我好像找到了些神的感觉。”
“正要提醒你呢,这次是公司行为,以后不能滥用蛊术了,免得被人误读。”
“嗯,知道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柔利开门一看,“哦,是江老师?我正要找您呢。”
迎江疑进去,柔利殷勤地安排她就坐,“江老师您坐这稍等一下,刚好领导们都在,我出两份文件,等祂们签了字,麻烦您给传达一下。”
柔利反应真快,雷泽冲她赞许地点点头。祂知道,白纸黑字发出去,这事就算坐实了。
“是啊,既然都在,也省得我来回跑了。”江疑说着,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纸:“这是股东大会的通知,后天下午一点半,在三号会议室。”
“通知都发出去了吗?”
“异地的都发过邮件了,我们这边,你们几位领导,我当面送呈纸质文件。”江疑客气地说:“堂总没在,就先来您这里了。没想到东方老师也在。”
“没事。”东方句芒接着问道:“堂总那边电邮发了没有?”
“没有,我一会儿专门回医院一趟。”
东方句芒突然换了话题,问江疑说:“江老师还记得山海图吗?”
“东方老师这不是说笑吧?我们来自那里,怎么就不记得了?”
“当真?”
“山海图不是图,是一个永远存在的世界。永存的根本,就是我们利用时间溶解技术,把这个世界隐藏在时间的零点。也就是说,时间和空间对我们来说,永远都是现在。所以,就算有另一样掌握时间技术的文明,想在广袤的时空里找到一个点也很难,除非我们带他进去。”
“你说的对。”东方看看雷泽,又怀疑地看着江疑说:“可你现在是个女人?”
“你们知道我脾气不好,但神是至善的,只要不伤害到这个世界,性别重要吗?”
“江老师是我们的楷模啊。”东方句芒说着,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了雷泽一下。
“是啊,各方面都要向江老师学习呢。”雷泽羡慕地看着江疑说:“江老师竟能把自己出落得这么漂亮,你们看我,像三星堆出土的青铜人像一样。”
东方句芒和江疑哈哈大笑。东方说:“江老师,把通知堂总的时间改为两点半吧,给大家空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来自山海图的神们先开一个会。”
江疑微笑着问:“堂总不参与?”
“他不必参与了,他已经不属于我们,他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联系不上吴铭老师怎么办?”
“他又不是股东,如果需要,你我可能联系不上他吗?”
江疑又问:“那吴回呢,也要通知祂回来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江疑刚提到吴回,祂竟马上就出现了。
东方句芒大吃一惊,祂问:“诶,你怎么回来了、吴铭呢?”
“太可怕了,我们是不是被更高级的文明发现,感觉像遭到了什么攻击!”
吴回这么一说,东方句芒马上明白了,“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祂又拍拍自己的脑门:“嗐,我真是忙晕了,忘了告诉你。我让于强解析了大家的意识状态,想通过调整显示时素,来激活这些神关于山海图的记忆。”
“看来、效果不错吧?”吴回松了口气,但见雷泽和江疑捂着偷笑,祂疑惑地看着东方句芒,“祂们这是……?”
“这是什么?”东方句芒又气又笑,祂说:“还不快去找吴铭芝宇?”
“好,我这就去。”
“知道他在哪儿吗、你这就去?”
对啊,山海图已经浓缩了无尽的历史,但吴铭没在那里。
吴回骇然:“他难道到去了未来?”
“怎么可能,一个没有的人,能憧憬未来?”东方句芒看吴回还是一脸懵逼,便提示说:“还记得他的两极说吗?生命的执念就是这样,不想要的,再近也要逃脱;想要的,只要时间和能力允许,再远也会直扑过去。你想想,他现在最想要什么?”
吴铭瞬间查遍了北京、南京和无锡,回来说:“他最迫切的,吴依人、身体和家,都没有。”
“算你跑得快,还没说完,你就查遍了。”东方句芒笑着说:“你赶快去他家里,搬个凳子坐客厅里盯着那副字,那是我特意给他留的出口。”
原来,吴回摆脱不了吴铭的纠缠,只好陪他和女丑到处游-走。
这个清奇的世界,色彩斑斓的草木沙石,虽然明知道都是些化合物、有机物甚至生命,但看起来还是那么纯粹、纯净。
吴铭芝宇的记忆越来越充盈,各种感觉也越来越灵敏。
这里像个历史博物馆,收藏着各个文明时期的遗存。琳琅满目,甚至也有拖拉机一样的农机具,和类似汽车的交通工具,当然还有他们说的“贝”。
“贝阙原来是从这儿抄袭过去的?”
“是啊,这属于钱来那个时代。那时地球上没有平原、草原和沙漠,面积最大的陆地就是你们说的青藏高原。山之外就是海洋,海里有岛。所以,没有大规模交错相通的道路。”吴回踢了一下那个贝,“这家伙很原始,用的还是核缓释驱动技术。整机报废,能量也用不完,简直就是浪费。”
“但后来为什么成了钱财的标志?”
“一个宅居的生命,拥有一个贝,就几乎满足了一生所有需求,难道还不是财富?”吴回指着海滩上散落的贝类说,“他们里面,相当一部分都是人一样的高等智能生命,长时间宅居贝壳,肌体跟机械最终长到一起。”
“也算是种进化,从机械到生命的进化。按说,也该有冲出地球的文明了吧?”
“那当然。”吴回的手随意指着天空,“到处都有地源生命的殖民团队,地球历届文明中,都有品性出众的生命升华成神,可以随意抵达任何地方。”
就在这时,他们感觉一阵剧烈地波动。
“快跑!”
听到吴回大叫,吴铭并不知道逃往哪里,第一反应就是回去,找吴依人。
此刻,吴回遵照东方的交代,正盯着墙上那幅字坐等。
不一会儿,只见“流观山海图”五个字像滴在水里的墨一样,被什么缓缓打散,又逐渐稳定的墨色,竟让一幅字变成了一幅画——有山、有海,还有袅袅的云雾。
云雾又像被什么缓缓打散,最终稳定成为人形……。
(月日到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