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跟丈夫同名同姓,吴依人对这个吴回原本就有好感,她惊喜地说:“吴回,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找骂名来了,几千里外都能听见他在骂我,能不过来问个究竟?”
“你误会了,他骂的不是你,是他自己。”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叫护短,这家伙是个疯子……。”
“你不是疯子、我怎么能在疯人院认识你?”
吴回假装无言以对,摇头叹道:“唉,说不过你。”
“那就少说。”吴铭说着就要夺回自己的酒杯。
原本无话不谈的兄弟,自从再见蛮蛮那一刻起,吴铭对他的感觉就变得微妙起来,那是种既想亲近又明显排斥的感觉。直到后来,两个人终于再次睡在同一张chuang上时,这种朦胧才被吴依人挑明——没别的,其实就是单纯的醋意。
吴回抬起左臂,随便就把吴铭挡开了,他右手举杯:“来,小吴姐姐,敬你一杯。”
借着喝酒的空,吴回趁机细细打量了一下吴依人。
随吴铭出疯人院之前,吴回曾在心里无数次反复重演他们共同的记忆。上次见面,是在吴铭办公室门口的错身而过。神性逐渐复苏中的吴回当时就认出了她,就是这个女人让他神魂颠倒、屡屡失态,所以当时才是那样的反应。
现在,那个人就在眼前,曾经的记忆再度涌现,吴回竟然还是心动砰然。
而此时的吴依人也是浑身燥热,一脸飞霞,竟情不自禁地推了推山一样健壮的吴回!
吴回的出现,本来就让吴铭害怕被抢了风头,现在,她竟然用那只洁白、小巧、娇嫩、优雅、温柔的小手“抚摸”这个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猥琐的神经病!?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不过是个玩笑,但在吴铭眼里竟然夸张到那种程度。而吴回,也不过只是冲“自己的”女人举了举杯。
吴铭妒火中烧,一拳打在吴回后背,骂道:“拿开你那肮脏的右手!”
“哎呀、疼疼疼。”吴回假装疼痛难忍,揉着胸口说:“小吴姐姐,他打我。”
吴铭憋不住笑,又朝那墙一样的后背上打了两拳。“滚!”
吴回仍假装巨痛,揉着胸口说:“小吴姐姐,他又用穿心拳打我。”
吴依人也忍俊不禁,但余意未消,她满脸叫羞地叫道:“不要叫小吴姐姐,叫我蛮蛮。”
这下,吴铭彻底愤怒了——这简直就是当自己的面TiaoQing,本想可以一笑泯恩仇了,竟又跟我来这出?!他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吴依人说,“什么?你让他叫你蛮蛮?!都不让我叫呢,你让他叫?”
“可我感觉没什么不对啊?”
吴铭先是一副张口结舌的样子,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又抹泪。
吴依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起身过来哄他。
吴铭又重又缓地推开吴依人,腾出手,就又去夺自己酒杯。
吴回憋着不笑,死死护着酒杯,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像两个淘气的熊孩子。
又是被人围观。
吴依人又气又笑,但见吴铭根本伤不了吴回,吴回也根本没有伤吴铭的意思,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笑,从人堆里钻出去,也做事外旁观。
“蛮蛮、蛮蛮!”吴铭找不见吴依人,便急切地喊着要站起来,却被吴回牢牢地控制着,动弹不得。
吴回用“肮脏的右手”摁着吴铭,左手掏出手机,两眼也四下寻视着找吴依人,喊道:“蛮蛮,蛮蛮别走!我知道你是明事理的,所以跟你说,我不是抢他的酒喝,你知道他昨晚喝成什么样子吗?”
吴铭不挣扎了,他喘着气,“好,算你狠、吴回。”
“老实了、吴铭老师?”
“嗯,老实。”
“老实也晚了,原本只是吓你,你抓啊挠的,我不小心把你那丑态视频发给她了。”
吴铭无语,干脆随意倒在那片众目睽睽的空地上。
听大家哄笑,原本如入无人之境的他漠然地扫视了一下——那么多围观的人,竟然全都一个面孔!?他以为看花了眼,便又扫了一遍,还是。连续扫视三遍,吴铭明白了,又是东方句芒在gao鬼。
事实上,围观者都还是真的游人qun众,东方句芒也就借他们的形象用了几秒。
吴铭察觉自己又被套路时,吴回已经拨通吴依人的电话,急切得几乎要哭出来:“小吴姐姐,你去哪儿了、赶快回来吧,吴铭老师他、他又疯了啊!看看看,他又在抽……。”
两个中年人,像五六岁孩子一样地厮打,原本就让人生疑,现在听说有人疯了,围观者好像都忽然醒了,深恐伤及自己,“呼啦”一下四下散去。
吴依人原本就没走远,一切尽在视野之内,她边看热闹边刷屏。看到吴回发的视频,她正恨得咬牙切齿,却接到吴回电话。放眼看去,围观的人一阵骚动,然后四散逃开。
“吴铭又疯了?!”
吴依人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来不及多想就跑过去,扑到在地,紧抱住吴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也不想说什么了,只是头抵着头默默流泪,时而轻轻地摇头,时而又深深地呼吸,那气息……。
吴铭很安静,他扭头找见吴回,“你们真是处心积虑啊,什么机会都能抓。”
“小吴姐姐,你听他又说什么疯话?”吴回甚至还背着吴依人给吴铭做鬼脸。
看吴依人伤心失语,吴铭心疼,便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平静地说:“蛮蛮不要伤心,你看哥哥像是疯了吗?这都是吴回和东方他们玩的花样,我们俩被他们捉弄了。”
吴依人哪里肯信,不要说东方没有理由捉弄自己,吴回怎么可能呢?她没说话,轻轻地摇着头,任由吴铭脱身。
“你们想要什么结果,说吧,我配合你们,全力配合。”
“我们是神——,需要你配合吗?”吴回其实也不忍看吴依人伤心,才这样拉着长音开玩笑。
按照东方的意思,包括自己和吴依人在内,“有切身体会才会彻底醒悟,就算直接明确告以实情,你吴回现在是知情,但他们信吗?所以,这个结论,必须由他们自己出。”
“那你放过蛮蛮、好不好?”
“这个、怎么说呢?”吴回犹豫了一下说:“有些话,说了你们也不信,自己慢慢品味吧。”吴回说着,双手就要去搀扶吴依人,却被吴铭抢先。他淡然一笑,在原处落坐,对吴依人说:“吴铭说的对,他没疯,住疯人院那次也没疯。他其实没有真正疯过,包括离家出走那次。”
“呵——。”吴铭终于松了口气,他坦然坐下,“来一杯,算是我自己压压惊吧。”
听说吴铭不是疯了,吴依人心结打开,但仍有疑问:“那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不是他发生了什么,而是我们大家发生了什么。”吴回说:“依人,你自己回想一下,第一次见我、第一次见吴铭老师和第一次见堂总,你什么感觉?”
得此提醒,吴铭抢白道:“她变了,对我不再是一心一意。”
“没问你。”吴回接着对吴依人说,“依人,不管你是不是明确心里面有谁、有几个人,其实我们三个心里都有你。”
心思被人看透,吴依人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心里清楚,这样提点着继续分析下去,吴铭一定又要吃醋,便笑了笑,“最近、好像大家都有些乱,既然说不清楚为什么,就都各自冷静一段,等事情理清楚再说、好不好?”
其实,吴铭心里早已泛起了浓浓的醋意,心说:“凭什么?蛮蛮是我一个人的。”但跟吴依人这一番跨越多年的回肠纠结,让他终于学会了克制,所以默许了依人的提议。
吴回正怕再被追问,听她这么说,便也顺杆爬说:“是啊?出来就是玩、寻开心的,好好的气氛全被你们破坏了。”
吴铭鄙视地看了看他,摇头不语。
吴回不依不饶,对吴依人说:“你家吴铭老师、最近也是个高产诗人了。”
“悲愤出诗人。”
刚从伤痛中走出来的吴依人正找不到话题,便接茬说:“无病ShenYin,你悲愤什么?”
“自己知道。”
“哎呀、别又这样好不好?”吴回坏笑着说:“无病ShenYin,我也会。这样吧、吴铭,鉴于我们两个的特殊关系,合作一首诗好不好?”
“跟你什么特殊关系?”
“好好好,”吴回摆手说,“好,咱们不说关系了、不说关系。我先来前四句,算是抛砖引玉,你接后四句、狗尾续貂。”
吴依人拍手大笑,“好吧,说到底、竟没一个好东西。”
吴回闭目、摇头晃脑——
此次来北京,
不与往日同。
往日多俗事,
此次只关情。
砖都抛过来了,吴铭自然得接——
恨误以荏苒,
恶命之遇逢。
阔别一万年,
再见如再生。
妙书斋小说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