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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堂庭山摆脱柔利的事,吴铭本不想提。

    柔利跟着堂庭山,原本好好的;

    堂庭山也没老婆,就算他对柔利表现出了厌倦,或许根本是暂时的。毕竟有些感情,柔利年龄小得多,女人最好的年华都给你了,日后背叛的可能性很大吗?

    原本就事不关己,可吴铭潜意识里就是别扭,就是觉得堂庭山不应该接触其他女人。心里为何会有这种芥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酒意微醺,吴铭说:“我知道,我拆了他们,他们现在反过来拆我。我在福建一家疯人院,一住就是一年啊,整整一年。哦,应该叫精神卫生中心,听着更规范些。”

    “呸!你果然有历史问题。”

    话里话外,竟无一丝遗憾或被伤害的情绪?吴依人无法想象,一颗怎样的心脏才能让人笑对这种误会。她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那张平和的脸,叽叽喳喳地不平道:“一年!竟然真的困了你一年、就这么算了?你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告他们,如果是我、就告他们,这是侵犯人权!”

    “告什么啊,都自己同学。”吴铭笑呵呵地说,“反正一个人,住哪里不是住?在别的地方,还要上班挣钱,回住的地方吧,一个人还孤独。”

    吴铭这也就是跟吴依人说,真甘任人摆布吗?其实,堂庭山主动接触他时,他马上就有种直觉,他确信堂庭山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别说住疯人院一年,住十年也值。

    “我给他画的饼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以为被我愚弄,盛怒之下、一走了之。后来顺着柔利的话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是试探我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顺便考验我怎么处理被疯,如何打发这样的一年时间。而最短线的目的我也看出来了,就是让我帮他摆脱柔利。”

    “他们真有那种关系、到什么程度了?你怎么知道他要摆脱她?”

    “堂庭山那时不过是个普通的企业主,还很下作,偶尔乱gao很正常。当他对我叫嚣‘骑虎难下、你让我骑虎难下!’时,我就知道了他们那种关系。正是我默契的配合,他才成功地把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转化为我跟柔利、个人之间的工作矛盾。”

    “诶?这种八卦、我喜欢听。”吴依人恬着小脸,笑着往跟前凑了凑。

    “他当时有意无意地哼了两次小曲儿,一次是得意忘形,另一次是掩饰他的恐惧。”

    “仅此而已?”原来又是推论。吴依人潜意思里,或者可以放大到所有女人潜在的期待里,也许只有捉奸在chuang,才是吃瓜qun众更愿意接受的败露形式。

    “仅此而已。”

    吴依人觉得不够精彩,兴致因而顿消。“那你确定、他不是在唱?”

    “唱出来多明显?是哼,两次都是,真真切切是《女人是老虎》的调。堂庭山,山——!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然后他又冲我叫‘骑虎难下’。你说他什么意思……?”

    如果是以前,男人之间相互掩饰这种龌龊,吴依人自是痛恨入骨。但现在经历了许多变故,心智成熟了许多。虽仍痛恨,但又有些妒忌——两个男人之间,竟也会有如此默契。她甚至不太想接受:“这都是你自己编的吧?”

    “但后来的事实,就是那样。”

    吴铭淡然的口气终于勾出了吴依人应有的痛恨,她仔细地扫描了一遍那张脸,略带警告的口吻说:“看来以后得防着你了,你们这帮同学之间,就是沆瀣一气。”

    “感觉是很龌龊,但做大事不能拘于小节,我得先帮他把环境打扫干净。”

    吴铭说这种话时,其实自己都不是很有底气。人家孤男寡女,就算是谁cha足了谁,这种事情也不他该管。但就算现在,他心里那种感觉还明显地存在。还好吴依人单纯,换别人,说不定会胡乱联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断背情、龙阳谊。

    而这龌龊,竟让吴依人在妒忌和痛恨之外产生了感动,最终凝结成遗憾。

    她擦掉泪水,而旋即涌出的ye体又已汇聚,闪烁着微微的光。

    “你们也就同学几年,就相互那么信任、那么默契。回过来想想我,多年的合法夫妻,同chuang共枕、耳鬓厮磨、山盟海誓。就因为梦里说了句什么、说散就散了?”

    “我跟他之间没有信任,至少不是相互的。”吴铭真想说出自己企图阻止她北上的根本原因,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说,说了,他们的身份可能会就此凝固。

    “难道不是?”

    “如果信任,能有这么一年?他要逼我现出原形呢。而事实上,我有伪装吗?所以也没有所谓的现形。但也确实是经历了这个考验才有后来,他把南京公司交给我、任我发挥了这么几年。你觉得那个细节的信息量很大,其实不止呢,他困住我还有一个目的,怕我说的事情靠谱,而我万一不疯,会另择良木。——作为一个企业家,他的手段更像一个心狠手辣的政客。关键的人,要么为他所用,要么,死。”

    吴铭这么说也是种诱导,让她自己感受堂庭山的风格,是不是与那个堂庭山非常相似呢?而吴依人没见过堂庭山,所以根本没有概念。能引起她兴趣的,是这个名字和身份是不是能够对应,如果对应,那就该认识吴回。

    但沉浸在喜悦里的吴依人根本无暇多想,除了身边人,她再能想到的只有吴回。

    殊不知,被吴依人描述位莽汉那个吴回,这几天一直徘徊在他们跟前。桌上如何对酒TiaoQing,chuang上如何翻云覆雨,靠时间系的交叉,他都知道。但那种信息交流是单向的,他有急事跟吴铭沟通,直接敲门或瞬间出现好像都不合适,所以,他只等吴依人离开。

    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吴依人迷离的眼光不经意间落在吴铭脸上时,忽然发现他状态跟几天前大不一样。“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身体有些什么变化?”

    酒后的吴铭神采飞扬:“有啊,原来不能人道,现在……。”

    吴依人乜斜了吴铭一眼,“谁知道你原来是不是、能不能。”

    “就是那天,瞬间反应。还有,我今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我的精神状态跟以前也大不一样。以前,别人都说,我一直都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哦,我也是刚注意到,你的脸色……。”

    身处异域的吴回也注意到了,之前,吴铭他们天天嘲弄自己,现在呢?他XingYu旺盛得像头种猪。吴回知道,原来只是注意自己身神变化,却忽略了吴铭。

    “东方这么着急地让我找吴铭,不正是为这事吗?”使命在身,吴回想,也许只好自我暴露了,大不了还回到原来。于是他决定,把自己作为第一块骨牌tui倒。

    此刻,窗外树影摇风,吹来阵阵歌声,散漫悠扬——

    WhenIwasyoung

    Idlistentotheradio

    WaitingformyfA-Voritesongs

    WhentheyplayedIdsingalong

    Itmademe**ile

    Thoseweresuchhappytimes

    ……

    一天的兴奋、疯狂加上酒精,吴依人在这熟悉的歌声里,彻底放松、全情投入地跟吴铭一起做了运动。这次,她在他身上,真真切切地找到了前夫吴回的感觉。

    她满足地睡了,睡得很香,甚至又说梦话。

    “芝宇,芝宇——!”

    满腹心事的吴铭清楚地醒着,清楚地听到她竟在梦里在喊自己名字。魂牵梦绕的,必定是心上之人。吴铭惊喜之余,便去逗她:“芝宇是谁啊?”

    梦里的吴依人蠕动着可爱的zui唇,幸福地喃喃着:“我老公,复姓吴铭,叫芝宇。”

    吴铭忽然觉得有点头蒙,晕晕沉沉的,他只道是多喝了点,平下身,竟浑然睡去,然后就被魇住了。接下来,他仿佛一直在挣扎,挣扎着跟谁搏斗了整整一夜。

    吴铭有种莫名其妙的、冰消雪融的感觉。

    ——醒了,32年空白的生命苏醒了。

    他终于记起来,时间在他的第32年的那个晚上出现断层,吴依人竟莫名其妙地知道哦自己现在的名字?也就是说,他RouTi的32岁时,这个生命便是吴铭芝宇了。

    时间未变,是意识恢复了。

    现在,吴铭终于可以清晰地回忆到开篇那一幕:他们相拥而卧,她做了个梦,深情地呼喊“吴铭”。他接受不了“她老公是吴铭芝宇、吴回是假的”这种说法,起身就出去喝酒,然后晕了,然后记忆开始断片。

    就这样,吴铭的记忆在朦朦胧胧地半醒半梦之间修复了。

    ——而自己正是吴回,“我就是TaMa的吴回?!”

    侧过身,吴铭看着身边这个小巧精致、紧紧依附自己的躯体,听着那匀实安详的呼吸。百感交集的他几乎没脸去哭,他真害怕自己又要憋疯了:“呵——,六年,我竟让这个可怜的小人儿孤苦伶仃地委屈了六年!?”

    吴铭极力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疯,不能再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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