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们互通有无,相互对称了信息。吴铭讲述了堂庭山他们如何把自己从福建请回南京,也通过吴依人知道了关于堂庭山一些事情。
堂庭山的妻子叫吕励华,原本也是个要强的职场女性,但摊上这样一个五毒俱全的男人,婚姻、家庭、生活,做女人的形象、甚至做人的生活热情,全然被毁。
这条线索对吴铭来说至关重要。
所有雷同,单纯的吴依人都认为不过是些巧合。毕竟阅历不够,看到的多,看懂的少。
但吴铭不这么想,他确信,此堂庭山就是彼堂庭山。一直以为,自己用一套大言论锁定了他,难道、事实反而是自己一直被他的意识控制?他决定,吴依人一旦北上,自己马上就离开无锡去找吕励华。
当吴铭和吴依人讨论堂庭山时,堂庭山也在北京的办公室里跟雷泽讨论他们。
原来,自从雷泽进了地源,就从来没有安分过。他认为吴铭在堂庭山跟前的地位太高,就背地里调查他。竟发现吴铭为集团做了那么多,却既没有他想像中的高薪,也没有股权,还只在公司坐了一个闲职。
事情就怕有人揣摩,人也怕耳边不停扇风。
早在一年前,雷泽就开始在堂庭山面前明确地攻击吴铭。而对堂庭山来说,这简直就是种默契,可自己怎么能大张旗鼓地与老同学针锋相对呢?所以他一再申明态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便对吴铭的行为感到疑惑,也不能率先出手。
一个月前,雷泽又对堂庭山做了坚持不懈的“围攻”。
一个人的围攻,就是换了各种角度攻击。
雷泽确信是人都有爱好,都有软肋。吴铭不慕名利,所谋只剩两点,一是整个企业;二是其他心仪人、物。于物,他早已了解吴铭的物质生活,甚至可以用贫寒来形容。
“所以,只有证明他想要的是女人,才能排除他对我们整个集团的野心。”雷泽是做过功课才来见堂庭山的,所以分析入理,非常到位。“男人想女人也分两种,一种为情,一种为色。我多次试探过,他不是为色。你说、男人不好色,心里觊觎什么?还是两个,要么是另有野心,要么是为情所困。但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对空FaQing,所以,他这是旧情难忘。”
“那么、他这个旧情,就是吴依人?”
“是的。”
“那就赶快让她上岗啊?”堂庭山希望吴依人赶快上岗,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而无锡的对峙,也让雷泽觉得应该尽快让吴依人进京,才好分而治之。
他早就明确知道,堂庭山之前在同学里口碑不好,吴依人可能不会愿接近他。所以,几个月前,他就特意找到堂庭山前妻吕励华,诱导她暗处观察了堂庭山。
此时的堂庭山,神情已经迥异于之前,看起来竟有些慈眉善目?吕励华确定地说:“我的前夫,烧成灰我也认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堂庭山。”
吕励华做出这种判断后,雷泽又以大家都是同学(前妻)的名义,安排吕励华跟吴依人偶遇。吕励华虽然被前夫弄得自甘堕落,但心直口快的秉性未改。所以,雷泽随便就通过她向吴依人传递了一个信息,此堂庭山并非彼人,随便就解除了吴依人对他的忌惮。
“上岗容易,但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真有必要花这么大的价钱……?”
“只要能牵制吴铭,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只是在他心目中、这个吴依人的位置,可能跟我们整个集团对等?”堂庭山不太相信,“如果他那么在乎她,何必离婚?说不通啊。”
“也许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误会呢?要不,吴铭怎么不急着再婚?虽说公司给的他都没要,但他要的话,我想您一定是巴不得他跟公司提薪资要求吧?那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有非常好的物质条件,再婚很难吗?所以我确认他们是旧情难忘。”
“是啊,什么都不要的人,恰恰可能什么都想要。可怕。”堂庭山终于痛下决心,让雷泽来下这个手。
重金猎取一个40岁、身高1.55,体重87斤,名叫吴依人的女人做总裁助理。
这聘用条件也太具体了吧,堂庭山甚至有些佩服雷泽。
而他心里,其实也是有秘密不能说的。
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妻子吕励华,在他病危时无耻地背叛了他。但在堂庭山残缺的记忆里,依稀还有一个叫吴依人的女人,所以当初跟吕励华离婚才那么痛快。当然也有吴回,他明确地知道,吴回后来是改了名字的,就是现在的吴铭芝宇。
而吴铭芝宇给他的直觉,或者大恩,或者大仇,绝不是一般关系。所以才一直找他,莫名其妙地想要控制他。
还有吴回,他明确记得,吴依人是同学吴回的老婆!自己跟她竟有那种记忆,难道她美到让自己把持不住的程度了?印象里不是那么回事啊,而且,同学之间也根本没有这种传闻。他甚至一度想去会会吴依人,却不知该以什么名义。
堂庭山当时为什么重用雷泽,其实就是因为自己在福建找回吴铭之后,吴依人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雷泽的计(Yin)划(Mou)里。当吴依人与吴铭的名字关联在一起的时候,堂庭山脑中某处冻结的记忆开始融动了。
一些新被唤醒的记忆让他疑窦丛生:
为什么自己对吴回改名闹离婚的事,记忆那么清晰?
记忆开始的时候,自己气息奄奄,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与吴回夫妻有那样复杂的接触?
还有,吴铭原本就是吴回,但跟随吴铭从疯人院回来的,竟然多出来一个叫吴回的人?更何况,在校期间,吴回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与自己为伍?
病chuang上起来的场景,堂庭山也是历历在目,他是感激地看着吕励华,第一句话是:“谢谢嫂子。”
“嫂子?你TaMa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吴回啊、嫂子?”
“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别把人家吴回恶心死了。”
他当时集中精力,定了定神,才意识到自己是堂庭山。是啊,自己跟吴回相比,根本就是盗跖颜渊。这些年,他一直认为是自己作孽太多,潜意识里,把吴回当作自己悔过自新的榜样了。
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堂庭山收敛很多。从此努力工作,善待遇到的每一个人。于是,生意也开始有所转机。人嘛,哪有刻意当坏人的,等有了足够的经济能力,他便开始张罗着修复形象,频频独自出资,组织同学啊、同事们的聚会。
所谓“人以qun分”,为了让大家更容易接受自己,他有意拉上吴回(此时的吴铭),说上学时他们关系最好。原来那个臭名远扬的堂庭山,他假装不知,硬说那可能只是与他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众口铄金吧,其实,大家也不明确知道这种转变具体始于什么时间。都觉得,人家天天请你吃饭,你却背后查人老底也不合适,所以也没人当真。事实上,已经是吴铭的吴回根本一无所知,而堂庭山呢?他也不知道吴铭对此根本一无所知,以为他宽容了自己这个回头浪子。
除了洗白自己,堂庭山另有目的,就是前面说的,他竟清晰而尴尬地保有关于吴依人的各种记忆。后来,雷泽假意猎聘吴依人,堂庭山的本能立即做出反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看女人的眼光。“我能找一个一米五几的娃娃?难怪他们都笑我是登徒子。”
心里这么想,但堂庭山对雷泽过于周详的计划还是表示质疑。话说出来,却成了“好吧,如果公司所有人做事都像你这么有心,我也就轻松了。”
雷泽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我真的不希望是其他结果,只有他视她若珍宝,才能排除他是公司大患。这个人城府太深,真的不可不防啊。”
这TaMa还叫竞聘吗?具体到人甚至具体到哪种状态,简直就是污辱民众智商。特别柔利,如果她知道这个方案是他订的,一定会生吃了他。
但堂庭山默许了。“他们接触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
“好像还很生分,却不是夫妻闹别扭那种。”
“好,有道是‘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你明天就通知她上岗。”
堂庭山看着雷泽出去的背影,摇头叹道:“吴铭啊吴铭,你到底在想什么?真的只是想成人以达己,真的只是想通过我来实现大家的梦想吗?唉,如果他真是站在5000年文明的高度做事,而我们却这么猥琐地利用机巧对付他……。好吧,事已至此,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只要我不害他。”
从堂庭山办公室出来,直接给吴依人发了早已拟好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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