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批共15个人通过二次面试。
江疑,总裁办文员。吴回,兰州数据中心外勤主管——就是刚才出去那个。奚仲,南京办公室副主任。计蒙,总公司财务部副总监……。
“我去,生怕我闲下来啊,财务人员什么时候也成我的事儿了。”
吴依人不管那些,只是明显地关注道:“吴回!你刚才说吴回?!”
“是啊,就刚才那个,他出去,你进来。”
“哦,好吧,重名重姓。”吴依人心说,今天TaMa的什么日子,看谁都是怪怪的。
“你认识的人里面,也有人叫吴回?”吴铭随口问着,继续翻看那些材料,“黄贝、梁渠、韩流、柔利……。”
“不瞒您说,我,哦、我有个同学就叫吴回,小学同学,同村。”
“是吗?同龄同村肯定都是小学同学,别是一家吧?”吴铭说着,继续签阅资料。
柔利其实原本就是总裁助理,当然,老黄历了,公司发展初期。后来部门多了,堂庭山锻炼她,让她做了一段主管,绩效一塌糊涂,之后就被安cha给副总雷泽做助理。
这次面对社会公开竞聘,也接受内部的老职员。所以,个别想换个工作环境的老员工也会报名。吴回和这个柔利就是这种,公司老人。
说到柔利,既然用了安cha一词,就说明她身份特殊。在哪个岗位自然由不得她,就算参与竞聘,也没有任何意义。但这对吴铭来说却很有意义,能让他一举做两个顺水人情,一个是帮堂庭山稳住柔利,另一个就是现在,讨好吴依人。
“现在,我把柔利、你最大的对手先排除掉。千万不要急着感谢我,因为你还没有最终通过。公私分明,你执意要那个位置,该做的功课一样也不能少。”
吴依人不知道,她坐这个位置其实不用努力,根本就是有人为自己设计的。这个傻孩子,还对吴铭感激不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甜甜地笑着说:“嗯!谢谢吴总。”
那种媚态,应该在每句话后面都追加上“思密达”才算完美。
吴铭起身,折下一小段石斛鲜条,慢条斯理地放zui里黏黏地嚼。同时晃晃悠悠,绕到吴依人的另一侧,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说:“小傻瓜,北京现代,南京传统;北京繁忙,南京轻松。以后什么日子,可都是自己选的。”
吴铭清楚,这种争取的话说出来也是多余。面对YouHuo,人需要定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今天的小萝莉成长为明天的御姐,才长出定力,但为时已晚。
其实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看别人忙,只想让自己也忙起来。这就是谁所谓的“闲愁最苦”,怕的就是一个“闲”字。
“除非现在这个没有通过,只好退求其次,再来找你。”
“这有何难?我有能力帮你。”显然,他还在争取。
“那你可就有点卑鄙了。”
大厅,气氛依然火爆;办公室里,两个人好像也越来越融洽。
而此时,一个远离大厅的角落,不在监控范围,韩雁正训斥那个可怜的扫地阿姨。
原来,韩雁四下巡视,一个少人走动的走廊里有滩积水,水面竟已蒙尘。
“真的是刚刚……!”保洁说话卡顿,失语了。
韩雁拿对讲机天线指着地面,口气十分凌厉:“狡辩?这一看就是时间久了!”
还真是冤枉了她。
吴回从吴铭办公室出来,瞟了一眼错身而过的吴依人,便下了楼。想到即将长时间乘车,吴回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洗手间后,他竟在走廊里倏然遁形。
这一幕,恰被这个保洁看见——吴回消逝之处,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清水。而那个高大的身形,遁然化作一团人形尘灰,空气作用下,尘灰渐渐失去人形,落定在那滩水上。再过一会儿工夫,尘灰被表面张力运送到那滩水的边缘,有如一张地图……。
这个体态臃肿的女人,原本白嫩的脸庞,刚被吴回的倏然遁逝惊得惨白,现在被韩雁误会,羞辱得满脸绯hong。“不、不是,是……。”
“瞪我?你还瞪我?!”保洁员的目瞪口呆,显然被韩雁误会为怒视了。
“韩经理,我真的不是、是吴总,吴回他……。”
“就算是吴总做的,这个办公区保洁由你负责,是你职责所在!”
“不是他做的,是他变的,我根本没来得及……。”
保洁员还想解释什么,却再次被韩雁厉声打断:“我只看事实——赶快收拾了吧!”
韩雁说完,又回身到现场巡视了一圈。活动已接近尾声,她上楼向吴铭汇报活动情况,却对保洁员失职一事只字未提。
活动结束,两人互加好友。
网上,他叫宋山枫木,她叫千寻。
吴铭坏笑着说:“这名字,一看就是千里寻夫啊。”
吴依人微微一怔,此人、不按套路出牌,竟读懂了我的心思?
“那、你宋山枫木什么意思?”
“那是个枷锁。”
一个令人心惊的名词,吴铭说得却很轻巧。
“枷锁?”吴依人诧异道:“都道自由无价,还有人喜欢自戴枷锁,想必是疯了。”
“你说对了,绝对自由是种痛苦。”吴铭在说自己,绝对自由,自由得已了无可挂。而他哪里知道,他的自由,远未达到止境。
下午四点,吴依人回到无锡。
她洗过澡打开手机,朋友圈有宋山枫木发的诗。
白素贞,白素贞,风云叱咤殉以身。祥佑俗子不修行,再世只为前世恩。过去西湖独自哀,镇封雷峰塔中人。江天吴地芙蓉楼,有我玉壶藏冰心。感慨雷峰已倒掉,伤心塔中并无人。
Noone:“诗写得不错,可惜没个题目。”
宋山枫木:“题目是《蛇精病》——你改名字了。”
Noone:“哈哈,有趣。看样子,你是路过镇江,去哪里啊?是的,我改名字了。轻易就被看穿的名字,不好。”
这样随口说着,吴依人其实非常惊讶。这人,哪来的这种默契?自己刚改成现在这个名字,就在朋友圈里看到吴铭“伤心塔中并无人”的句子。
宋山枫木:“可以是苏州,或是上海。这个名字……,呵呵,再次看穿也不说了,省得让你改来改去的,多余花费心思。”
Noone:“好吧。诗中,你提到白素贞,莫非、你爱上了一条蛇?”
宋山枫木:“你属蛇,对吧。打字麻烦,电话吧。”
而吴铭并没等吴依人回复,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是属蛇。四十的女人,你喜欢我什么?”
“女人四十、不也正当年吗?”
“好吧。不管是否去苏州、上海,我猜你今晚一定会在无锡。”
这还是猜吗?应该理解为邀请。
吴铭说:“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我也该收拾着下车了。”
他们约在崇安寺附近一个相对背街的小店见面。
吴铭到店,吴依人已经在了。
店里光线稍显幽暗,散发着吴依人喜欢的文艺气息。
吴依人叫了简餐酒水,看吴铭进来,她微微欠了欠身。“感觉还算有些品味吧?你看这些器物,都是那个时代的老东西。”
“我也是那个时代的老东西——让你久等了。”
让你久等了,吴铭说的不只是现在。虽然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离婚,但吴铭确信,那不是自己真实意愿,定是暂时的无奈。因为,他发现身上的离婚证时,心里有种强烈的思念和回归的YuWang,只是不知道思念谁,也不知道回归何处。
“没有啊?我也是刚刚才到。”吴依人轻轻地扭了下脖子,吴铭会意,顺从地在她旁边90的位置坐下。吴依人解释说:“面对面坐,感觉像谈判。”
餐厅用粗蠢的桌椅渲染复古的格调,却被餐具上迎合时尚的网络词语暴露。吴依人的搪瓷茶缸上是“屌丝”,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吴铭的是“文艺青年”。
这环境好像让吴依人很受用,她环顾四下。“你办公室布置得不好,特别是那棵绿萝,不是那样养的,回头我帮你做个桩,得架起来养。”
“切,谁还不会?”吴铭心说,是啊,现在网上什么搜不到?所以,他也会做绿萝桩,但他就是爱上纲上线,也可以说是强迫症。即便养花这种小事,也必须在他所谓整体的意识框架下进行。他自知与这个世界不够兼容,就是因为自己随意,横向而全面,却不讲究什么高度。如果是野生藤类植物,无可攀附时,自然是横向生长。
但他却说:“可以啊,不过前提是你得过去上班——你只能改变你自己的工作环境,要不,那就是架秧子起哄。”
吴依人被浇了冷水,她意识到,那都是各自爱好,也不是该自己操心的事。
她讪讪地说:“好吧,算我多事。”
“那就点菜啊?”吴铭坏坏地微笑着,把吴依人的茶缸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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