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明不懂,硬说自己懂了,这不是撒谎么?
在窘迫与撒谎之间,罗凌浩是如何抉择的?
他几乎想到没想,就说了句“懂了”。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于是重九把剑递给他:“好,你来一遍。”
什吗!
罗凌浩傻眼了。
哪有这么玩的?
你就耍了一遍,你就指望我能学会?
就算我懂了,懂了和直接应用是两码事好吗?!
罗凌浩手执宝剑,彻底傻在那里。
他试着动了动,却早已忘记重九舞的第一式。
尼玛,你舞剑舞得那么慢,舞了那么长时间,谁taa还记得第一式什么样。
倒着来还差不多。
罗凌浩冥思苦想,却只记得重九是怎么收式的。
——怎么办?总不能一上来就收式吧?
他甚至还非常清楚地记得,重九收式以后,一番自我陶醉的样子。
那番陶醉的样子我还是可以演示出来的——我可以比你还陶醉。
——尼玛,不该记的,记得这么清楚。
罗凌浩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手执宝剑,一动没动。
重九看着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有心严厉斥责于他,可碍于身份,又是第一天授剑,不便发作。
堂堂剑圣,对着一个半大孩子发脾气,想来也tg没劲的。
最终,重九重重地叹了口气,负手离去了。
罗凌浩知道师父生气了。
可他心里也不舒服。
哪有这么教徒弟的?
你见过有谁是学一遍就能学会的?
学会以后就能立刻用出来?
还有,你前面教的那个剑诀,连个解释都没有,谁他么记得住?
罗凌浩闷闷不乐地回到凌云斋,恰逢彭逍遥走了进来。
彭逍遥晨练归来,见师弟面露不悦之色,关切问道:“怎么样,师父责骂你了?”
罗凌浩一想,继而摇了摇头。
师父并没有骂他,但是他明显受到师父情绪的感染。
师父不高兴,徒弟也没有高兴的理由。
彭默默看了他一会,又问道:“要不我带你四处转转怎样?你刚来不到一天,也认识认识诸位师兄弟。”
罗又摇头,显然没有兴致。
彭逍遥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罗凌浩说道:“嗯……师父出游散心去了……可能要走一个多月,从明天开始,我来带你学剑。”
罗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问道:“师兄,师父散心……是因为我吗?他嫌我笨,生了我的气……是我把师父给气走的?!——我刚来就气走师父,我……我在这落神宫里还待的下去吗?”
彭摇了摇头道:“师父天生就不是一个耐心的人,加上平时闲云野鹤惯了,在观中的去留都是率性而为,你也不用想太多。”
罗凌浩一下子觉得烦躁得很,一头躺倒在chuang上,面朝着墙壁。
希望眼前这面墙能把他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又突发奇想,偷偷下山,回到京城,直接跟大哥讲,自己不是学武的料。
这就是年轻人的冲动,前面还暗下决心,发誓成为落神宫排名第一的剑客,此时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
彭逍遥看着他躺下,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回到自己的chuang边,脱鞋,shangchuang,盘腿,闭目,打坐。
就这么持续到的正午时分。
昨天的那个小道童又来向彭逍遥请示:“师尊,用斋时间到了。”
彭逍遥睁开眼,看了看对面chuang上的罗凌浩,罗没动。
彭又闭上了眼睛,说道:“知道了,为师今日不去了。”
小童忙道:“那我们吃饭的时候给师尊留点。”
彭逍遥不再说话。
小道童知趣欲退下。
彭突然睁眼道:“回来。”
小童忙上前一步,道:“师尊还有何事?”
彭逍遥道:“明日起,为师有要事处理,你负责带领师兄弟们练剑,不得偷懒,听到没有?”
小童忙回道:“是,师尊,徒儿谨遵师命。”
彭点头闭眼道:“退下吧。”
“是。”小童这才退下。
又过了一会,罗凌浩在chuang上发出了若有若无的鼾声。
彭似没有听到一般,依然闭目打坐。
直到第二日清晨,罗凌浩才被鸟叫声吵醒。
他从昨日上午一直睡到此时,睡得头昏脑涨。
刚坐起身来,又一头躺倒。
可发现再也睡不着了,只得起chuang。
接着有了尿意。
于是睡眼惺忪地尿到夜壶里。
这时才感觉腹中饥肠辘辘。
他这才想起师兄来。
睁开眼睛,师兄的chuang位又是空的。
他不知道厨房在哪。
依稀记得怎么能去到迎宾阁。
可想想,距离有些远。
况且迎宾阁应该是宴请客人用的。
没来贵宾的话,估计去了也没饭吃。
突然想起后山桃树上结出的大圆桃。
干脆还去后山吧,罗凌浩想着,摘它几个尝尝。
打定主意,罗匆忙穿好衣衫,直奔后山而去。
脑海中想着桃子娇艳欲滴的样子,罗凌浩口水欲滴,禁不住越走越快。
不一会,来到后山,顺着山路向上,来到桃树下。
彭逍遥,树下,闭目,打坐。
他的身前摆了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盛放三个包子,一个盘子里装着一只熏鸡。
罗凌浩一看这,也懒得费劲动手去摘树上的桃子。
他盘腿座下,正对彭逍遥,抓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饿得有点狠,所以吃得有点猛,噎得直翻白眼。
罗凌浩翻着白眼去撕鸡。
左手抓着第二个包子,右手拿着一条鸡腿,大快朵颐。
彭逍遥没有睁眼,只是缓缓说道:“师弟,慢点,没有水。”
罗并不理会,只是边吃边问道:“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吃饭……?”
彭逍遥依然没有睁眼,道:“我不知道,这是我徒儿给我送来的。”
罗正吃一半,听到这话一瞪眼,说话中,zui里的包子渣混着鸡rou渣,差点喷到彭逍遥脸上:“啊?!你这不是给我吃的?那我这……要不我再让你那个徒弟给你盛点?”
彭回道:“不用了,我今日辟谷。”
罗继续猛吃,随口问道:“辟谷说什么?哦,对了,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昨天师父好像也知道我要来似的。”
这一次,彭逍遥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道:“师弟,道法自然,一切随缘,缘起缘灭,命来运转。我并不知道师弟会来。我只是在等。师弟今日不来,明日也要来。明日不来,后日也要来——总要来。”
罗奇道:“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也省得你坐在这里傻等。”
彭逍遥看着他道:“师弟你昨日面露烦郁颜色,安能走心尔?何况道中之玄妙,皆在过程,而不再结果。在师弟看来,为兄在傻等;可在为兄看来,恰恰在途中。佛语有云,空即色,色即空。佛道不两立,佛道无不同。”
罗凌浩边吃边听,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不懂。”
彭逍遥看着一心一意埋头苦吃的罗凌浩,也摇头道:“执念……痴儿……那就说点师弟懂的吧。”
说着,彭站起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
罗凌浩吓了一跳,赶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忙乱中打翻了盘子,也顾不上收拾。
彭逍遥道:“自今日起,我带师弟练剑,师父出游归来,必定会检查吾二人练剑之成果。”
罗凌浩还在咂着zui,回味刚才的熏鸡,突然感觉三个包子吃下肚,zuiba有点干。
有心摘个桃子解渴,又感觉刚才吃得有点多,实在也吃不下什么。
他实在想喝水,哪怕有一小口就行。
他问彭逍遥道:“师兄,有水么,我想喝水。”
这次彭没有答话,只是面露忧愁之色。
罗更纳闷了,问道:“我包子吃多了……zuiba干,这不是很正常吗?师兄你至于吗?怎么愁成这样了?——你是心疼水啊,还是心疼包子啊?”
罗凌浩问这个话的时候,心里在想:如果待会师兄回答说“其实我心疼的是熏鸡”,那这师兄可也有够无聊的。
彭逍遥一本正经道:“师弟,我们习武之人,精魄是根本。你可曾记得,来之时,师尊把络你的筋骨,说你资质极差。”
罗立刻点了点头:“对啊,我那个时候还纳闷来着,他老人家怎么看出来的,他那么大的身份,随口一说,就够毁我一生的。”
彭摇了摇头道:“师尊怎能信口开河?他定是觉察到,你体内精魄极少。然而师弟体内精魄数量之稀少,已超出我预料之外。”
罗道:“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师父说的少,只是你没有想到有这么少?”
彭点头。
罗凌浩沉默了一会,突然不服气地问道:“那这个精魄究竟是干嘛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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