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丽江最后一个晚上,夜深了,陆安安还是半丝困意也没有,她坐在窗边上,默默地拿出烟,熟练地抽出,衔住,点上,深吸,然后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烟圈。
很久很久以前的陆安安,就习惯了一边坐在电脑前,一边抽烟,在烟雾弥漫中寻找写作的灵感。但邓子言喜欢青春玉女,冰清玉洁,不吃人间烟火一样的女子,他讨厌陆安安抽烟,说抽烟的女子很风尘。
陆安安为了邓子言,便戒了烟。如今,也不是很喜欢吸,只有在闷的时候,才吸上那么的几口。
此时此刻,陆安安呆呆地坐在窗边上,看着蓝色的烟雾从她的手间升起,缭绕婀娜,仿佛一只妖娆的小精灵。半响,陆安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忽然就低落了起来,她低下头,望着窗下的石拱大桥。桥下面是城东北黑龙潭涌出玉泉水,玉泉水潺潺,沿街分流,走巷穿户,四周围的民居,街道,依山傍水,顺山就势,古朴自然。
陆安安一时有些恍惚。
陆安安想,她的前生,应该便是住在这儿,一辈子,生生灭灭的,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结婚,生子,守着一份平淡的家常日子,像当地丽江纳西族妇女一样,穿大褂,宽腰大袖,外加坎肩,系百褶围腰,穿长裤,。一.本羊皮披肩,配大银耳环,然后,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但,法国著名的女作家杜拉斯说,女人所要求的爱是最苛刻的,即便女人最终找到了心目中的真命天子,那份爱也不可能像女人想像中那样完美。因此,无论爱着还是单身,女人都有着多多少少的不满足。于是,总是寂寞时。
女人,就是在这寂寞里寻找爱。或者,修补爱。女人,爱总是长过一生。
远处里,突然就隐隐约约传来了歌声,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陆安安听着听着,思想飞了老远。
她想起了有一年的夏天,她和邓子言去看了黎明和张曼玉主演的《甜蜜蜜》,一个令人回肠荡气的爱情故事。
电影里,黎小军和李翘一见钟情,相爱了。黎小军决定把一切真相告诉他原来的女朋友小婷,于是问了李翘:“那,我怎么办?”李翘说:“你自己决定!”李翘紧紧拥着小军,一双泪眼模糊了,仿佛是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对小军说:“我希望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
当时陆安安听到了这句台词,在黑暗里,就润湿了双眼。
“我希望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
这话多经典。
那个时候,陆安安就希望,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邓子言。
陆安安轻轻的,又叹了一口气。
邓子言!邓子言!她怎么的,就忘不了邓子言?
李封杨走了过来,伸手从背后拥抱了陆安安。
这个女子,总让他捉摸不透,她对他,总是若即若离,置若罔闻,尽管有时候是笑着的,可眼睛,冷冷的,茫然的,飘荡的,高傲的,有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仿佛,镜里看花水中望月,不真不切不尽不实的感觉。
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
“想什么?”李封杨轻轻地问。
陆安安灭了烟:“没什么。”
李封杨把一张脸贴近了她,摩擦着她的脸孔,一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自觉的,把她的短发绕在手心,一圈,一圈,又一圈。
李封杨刚刚认识陆安安的时候,陆安安是长头发的,瀑布一样的披了在肩上。李封杨比较喜欢陆安安长头发的样子。陆安安长头发的样子很温柔,很古典,盈盈动人的神情,如徐志摩的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而短头发的陆安安,有一种冷冷的,狂野和不羁的气质,像一匹不能驯服的野马。
这个女子,思想海阔天空,像雾又像风,让人无法读懂,也无法猜透。
李封杨不知道,当初陆安安的长发,为了她心爱的男子而留,因为她心爱的男子喜欢她长头发,如今她离开了她心爱的男子,自然的,便把长发剪了,有多短便剪了多短。
天空中,突然飘起雨来,淅淅沥沥地,润泽着丽江这个城市的夜晚,空气中,有着潮湿的芬芳气息。
李封杨突然说:“陆安安,嫁给我,做我的妻,好不好?”
是,李封杨喜欢陆安安,甚至说,他爱上了她。李封杨愿意抽出许多时间,放在陆安安身上,愿意陪着她,愿意变着法子讨她开心,她往往一句无意中的说话,就能成为他的圣旨,他愿意为了她,放低自己,也愿意为了她,迷失自己。
但陆安安终是对他淡淡的,爱理不理的样子,虽然有些时候,她也主动要求和他温存,可是她从来不把他当作她的归属。她有她的世界,而且,她的世界她永远是关着门的,他永远也进不了。
爱上一个人,是一场战争的输家,而被爱者,永远都是趾高气扬,连绝情都可以做得顺理成章。
但李封杨,还是希望能和陆安安在一起,希望他能成为她的夫,她能成为他的妻。
但陆安安一口拒绝了:“不好。”
李封杨问:“为什么?”
陆安安回答得很无厘头:“因为,所以,不好。”
李封杨叹了一口气:“还是不喜欢我?”
陆安安低头,没有回答。
陆安安并不是不想结婚,并不是不想找个男人,把自己嫁掉。有时候,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陆安安也想过,找一个喜欢她的男人,爱她的男人,组织一个家庭,然后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一个女子,过得再好,再知足,身边少了一个男人,还是有缺陷的,就像,吃的菜里少了盐,无论厨师多出色,那道菜还是淡而无味。
没有男人的日子里,是孤苦的,寂寞的,无奈的。陆安安需要一个男人,陪伴在身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需要一个男人,听她说话,分担生活上的喜与忧,需要一个男人宽大的怀抱,温暖着她。
但,陆安安不想委曲了自己,她不爱李封杨,一点点也不爱。
人生,还有这么长,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为难自己,多么不值得。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如今美丽的夜晚,得欢乐时且欢乐。陆安安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反抱了李封杨,主动的,把她的唇覆盖到他的唇上,带着疯狂和激烈细细地吻着他。
明天,他和她,又成为一对陌路人。
此刻的欢爱,不过是以后的一种纪念,与爱,无关。
滚烫的唇,狂热的吻,挑逗撩拨之间,就不知不觉激起了李封杨的欲望,他伸出了手,用力的抓住了陆安安,摩挲着她的锁骨,将她抛到了床上,然后再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撕扯开来,轻车熟路。
陆安安的身体,还是那样的洁白无暇,三角地带,光滑如丝,寸毛不生。
迷信说,这样的女子,是不能近的,谁近了谁倒霉。
李封杨觉得自己倒霉。平日里,李封杨也是个骄傲的男子,从不肯对别人低声下气,只是遇到了陆安安,他一下子的,从高高的云端里跌到地下,变得很低很低,低到连尘埃也不如,但陆安安,却对他的热情如火置若罔闻,不置可否。
李封杨这样想着,便心有所不甘。他狠狠的把陆安安压了在身下,狠狠的进入了她的身体,狠狠的要她,像了一头勇猛的狮子,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不顾一切。陆安安紧紧地抱住了李封杨,欲望忽忽地燃烧,她的身体是湿渍的,炙热饱满,呢喃着辗转。
耳边,是李封杨嚎叫似的粗重喘息,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呻吟。
她这样的贪婪着他的身体,这样的贪婪着他给她的激情,然而她却不肯爱他,一点点也不,那么的铁石心肠。李封杨眼里喷着火,心里不禁恨恨的。突然间的,李封杨就咬牙切齿起来,紧紧地按住了这个薄情女子的肩膀,剧烈的运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也不管她是否痛楚。
月光下,映着陆安安苍白的脸,脸孔扭曲,却又笑着,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非常的诡异。
夜很黑,爱做得激烈,甚至,有了绝望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李封杨和陆安安便从现汇坐飞机到昆明,然后再从昆明坐飞机回到了南宁。走出飞机场的那一刻,李封杨叫住了陆安安,还是有点不甘心,有点不舍,他央求:“过几天我给你电话,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出来吃顿饭,好不好?”
陆安安低头,想了想,叹息了一声。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都是从身体从性开始的吧?这,是不是爱情?或者,以爱情的名义,理所当然的,男欢女爱?
不得而知。
安安心肠很硬,声音斩钉截铁。
断了便断了,不可藕断丝连,这样对谁都不好,无论是他,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