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半张床一个人 > N0:34
    醒来,陆安安发觉她躺在医院里。

    孩子,真的,没了。

    邓子言,终于亲手扼杀了他的骨肉,那是陆安安最后一个孩子呀,医生说,以后陆安安,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陆安安躺在病床上,瞪着空洞的眼睛,身体木然地蜷缩着,一动也不动。那一刻,世界一片黑暗,她有了去死的念头。心里,塞满了灰而苍茫的绝望,漫无边际的悲伤,深入骨髓的热辣的真切的痛,大朵大朵地击打着她,仿佛惊涛骇lang的拍打,汹涌澎湃在她身体每一个细胞里。

    曾几何时,陆安安一直渴望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和邓子言的孩子,一定像邓子言的英俊,自己的灵秀,如是女孩子,就是大眼睛,皮肤细白,美貌如花的小公主,如是男孩子,就是气宇轩昂,聪明帅气的小王子。

    但,人算不如天算。

    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从此以后,陆安安再也不能做母亲,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氤氲的雨,丝丝缕缕,重重叠叠,在风中纠缠,飞舞,郁郁寡欢,透过窗口,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经历幻灭的人,一夜之间便尝遍了沧桑一样。

    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一|本所有的一切,都转眼成了云烟。

    爱情,亦如此!

    曾经以为地老天荒的爱情,曾经以为情比金坚的爱情,并没有守在原地不动,有时候它如一只爆竹,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淋湿了,再也点燃不起来,美好而美丽的烟花梦,便成了泡影,一场空欢喜。

    往往,爱情失去的时候,只是一瞬间。

    出了院,陆安安没有回到曾经属于她和邓子言的家。

    她不肯原谅他。

    有着怎样凛冽的爱,就有着怎样凛冽的恨。

    陆安安跟了沈宁宁回家。

    沈宁宁原本住在医院的单身宿舍里,四个单身医生护士挤了一套五十平方米的房子。陆安安出院前,沈宁宁便为陆安安另外找了房子,二房一厅,十八楼,因为陆安安说,越高越好,她喜欢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那一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陆安安忽然间的便跑到阳台的栏杆上坐。清晨的风,很冷,很大,凛冽得像刀子般掠过脸孔,像刀子般。

    张国荣说,他是一只没有腿的鸟,自出生开始便在天空上飞,直到死的那一刻才落地。

    陆安安想:“我呢,是不是也像哥哥一样,是一只没有腿的鸟,直到死的那天才落地?”

    楼下,是人来车往,蚂蚁一样的人群,络绎不绝,川流不息,有人无意中抬头,张望,突然看到了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坐了在阳台上,顿时大惊失色,远远地指了她,大声叫喊:“上面有个女人,要跳楼。”

    陆安安面对着蓝天,双脚在阳台外,一动也不动,如一尊石像。

    渐渐的,楼下便围了一大堆人群,齐唰唰的向上张望,有人嚷嚷:“快打110,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