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半张床一个人 > N0:31
    邓子言没有想到,他的母亲黄雪微,突然来了南宁,忽然间出现在公司的宿舍里。

    星期天,邓子言难得休息,他到厨房里给陆安安做早餐。陆安安晚上赶了一晚的稿子,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睡去。黄雪微按门铃的时候,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正在响着,邓子言听不到。是陆安安趿了拖鞋,睡意朦胧的跑去开门。

    “谁呀?”

    门外,站着一脸凛然和杀气的黄雪微。

    原来,黄雪微在家乡县级的小城里,还是听到了别人的风言风语,知道儿子和陆安安在读大学的时候,便一起同居着,已经很久了。家乡小城里,那些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说,陆安安凭着她老爸老妈留给她的几个臭钱,对邓子言作威作福,牛马一样的使唤。

    他们说:“嘿,你家的邓子言,算来也是个人材,干嘛为了贪那几个钱,甘愿吃软饭,甘愿让那丫头片子当奴才一样的指手画脚?”

    黄雪微的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下去。

    她一直都不喜欢陆安安。

    还有一件事情令黄雪微不安的是,在熟人圈子里,盛行着一种传说,陆安安,是一个白虎星的女子,命硬,父母是她克死的,说不定下(一)(本一个,便是她的丈夫。

    按理说,黄雪微是知识分子,不应该迷信的。以前,她也不信这个。她当年嫁给她丈夫也是邓子言父亲的时候,她的婆婆拿了她的八字去算命,说他们的八字不合,还说她会克夫。当时,她就不相信,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后来,还真应验给她看了,她的丈夫,还真的是被她克死了。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何况,她才邓子言一棵独苗?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黄雪微亲自跑到南宁市来亲自看个究竟。

    结果,黄雪微看到儿子邓子言围了围裙,一脸的殷勤给陆安安做早餐,而陆安安刚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张牙舞爪,与传说中的不差分毫。看来,空穴来风,并不是没来由。

    黄雪微立在大厅中间,血涌到了头顶,额上暴出了青筋,双唇和眼角被血烧得通红,脸上的筋,给气得僵硬地一跳一跳。原来,儿子一直和那个令人讨厌的丫头片子在一起,原来,儿子一直欺哄她,说暂时不想找女朋友,要以事业为重,她一直以为儿子懂事,有出息,不料儿子却瞒天过海,与她唱对台戏,把她当白痴一样的耍弄。

    那是她亲生的儿子啊,唯一的儿子,生他,养他,含辛茹苦,谁知到头来,他狼心狗肺,居然为了一个女子,她讨厌的人,她不愿意见到的人,传说中的白虎星的人,而背叛她。

    剑拔弩张的紧张后,硝烟,终于,四起。

    黄雪微和陆安安,命中注定,势不两立。

    黄雪微冷泠地对儿子说:“邓子言,有我没陆安安,有陆安安没我,我和陆安安,你选谁?”

    这是黄雪微,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儿子,冷漠的语气,仿佛在称呼不相干的陌生人。邓子言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如雕木刻,脑中百音鸣放,唇干舌燥。一边是母亲,一边上心爱的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叫他如何选择?

    心,一下一下的缓慢跳动,仿佛濒临死亡般,让人断肠。尽管在这之前,邓子言也身不由己的想过这个问题,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但每一次,他都是痛苦万分,没法给自己答案。——他选择不了,也没法选择。

    要亲情?还是爱情?

    人生,最大的趑趄。

    邓子言觉得,此时此刻,仿佛有一把利剑生生地插入心头,尖锐,刺痛,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