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安十八岁的时候,已不是处女。
陆安安一直都记得,是十八岁生日的那个夏天。也许,是邓子言家中那台电视机,传出优美动听的小提琴,如泣如诉的《梁祝》,那乐曲仿佛来自遥远的宇宙,虚无缥缈,扣人心弦;或者,是高考结果刚放榜,邓子言如愿以偿的考上了省城南宁市的一所高校,陆安安也心想事成的考上了艺术学院,那欣喜若狂的心情,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抑或,是八月里那灿烂的阳光,肆无忌惮而且光芒万丈的光线,特别的耀眼,特别的让人想入非非,也特别的暧昧与煽情。
陆安安忘不了,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她和邓子言,十八岁。
一九九八年,陆安安只配有一个寻呼机,小小巧巧,紫色的,挂在她那条洗得发白穿了洞的破牛仔裤裤头上,有人呼她,便会“pp”的响个不停。陆安安的父亲陆西凉说:“安安,别小看那玩儿只会响不能当电话用,但许多的人都没有呢。”
嘿,这个陆安安知道,至少,目前沈宁宁没有,邓子言没有,班里所有的同学也没有。邓子言的母亲黄雪微说,待邓子言上了大学,给他买一个,中学生用寻呼机,太奢侈了,这不是寻常百姓家便随便用得起的东西。
那天,是邓子》一~本主动的呼陆安安。
陆安安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荡着,她用她老爸的大哥大,像砖头那种的手提电话,回了邓子言的电话:“喂,找我有何贵干,快如实招来。”
邓子言说:“咦,我没事便不能找你陆大小姐么?”
陆安安嘻嘻笑:“看找我陆大小姐有什么事了。”
邓子言不和她抬杠,在电话那头问:“安安,今天是你生日,生日怎么过?”
邓子言记得陆安安生日,是因为陆安安生日好记,八月一日,建军节。邓子言刚好比陆安安大了一个月,七月一日,建党节陆安安说:“我父母已计划好了,去明月酒楼请亲朋好友吃一餐,庆祝庆祝。”
邓子言啧啧有声:“到底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与众不同,明月酒楼可是我们a巿里最贵最豪华的酒楼呢。”
陆安安使劲地翻白眼,尽管邓子言此刻看不到:“邓子言,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急急忙忙的呼我pp机,不就是想让我听这些挖苦话吧?”
邓子言问:“酒宴是晚上的么?”
陆安安答:“对哦。”
邓子言说:“那中午我请你吃粗茶淡饭,赏不赏光?”
陆安安兴奋:“好呀好呀,在哪儿吃?”
邓子言说:“在我家啊。”
陆安安顿时气馁,仿佛一盆熊熊燃烧着的大火,冷不防的给冷水扑灭了,她没好气:“嘿,你家,我才不去。”
邓子言明知故问:“为什么?”
陆安安不晓得说假话,从来不瞒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怕见到你妈,你妈每次看到我,那仇视的目光,仿佛阶级敌人似的。”
邓子言在电话那头轻笑:“傻瓜,我妈今天不在家,回乡下喝喜酒去了,今天我姨妈的女儿出嫁,要不我敢斗胆请你到我家来么?找死呀我。”
陆安安问:“你没去喝喜酒?”
邓子言说:“没去,我说我考上了大学,高兴呢,请了同学来吃饭,没空。”
陆安安雀跃。
别看平日里邓子言不言不语,但俗话说得好,会吠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吠,平日里越是沉默寡言的人越是人物,这叫做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不过话也说回来,邓子言的确没有说谎,陆安安真真切切的是邓子言的同学,货真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