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安呆住,伸手捂住了脸孔。
脸孔热辣辣的痛,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但此时此刻,对于陆安安来说,痛的不单单是脸孔,比脸孔还要痛的,是一颗心,羞愤,狼狈,委曲,无助,伤心,绝望,不堪,一古儿涌上了心头。
陆安安哭了。
小时候陆安安也常常给她父亲打,因为调皮捣蛋,因为惹是生非,她父亲常常气急败坏拿了一条棍子追了她满厂子打,虽然陆安安跑步跑得慢,但逃跑的本领还是姑娘满厂子跑,太不成体统。
而现在,陆安安长这么大了,她父亲第一次真正动手打她,而且打得这样狠,这样用力。
陆安安哭得天昏地暗,觉得天整个儿塌了下来,天旋地转,然后,她被压了在下面,世界成了一个坟墓。
泪水矇眬中,陆安安看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明晃晃的摆在那儿,伤心欲绝,痛哭流涕之中,陆安安彻彻底底失去了理智,也没来得及多想,一边哭,一边拿过水果刀,狠狠的向自己的手腕刺去。
她一边哭一边嚷:“我不想活了,我死了算了,反正在这个世上,没人疼爱我的,连我的父亲,也嫌弃我,打我,骂我。”
那一刻,陆安安真的想死了去,真的不想活了。
林小如在旁边看到了,惊叫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忙手忙脚乱的冲了上来,赶紧夺过了水果刀,但陆安安的手腕却给尖利的水果刀刺伤了,划出了两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陆安安感到委曲,多么多么的委曲。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不就是早恋吗?用得着对待阶级敌人般对待吗?再说了,她和邓子言是清清白白的,他们连手都不曾牵过,更不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用得着赶尽杀绝吗?用得着这样打她吗?
林小如忙着找药,忙着帮女儿包裹伤口,心痛得不得了,在兵荒马乱之中,她居然还能抽出空,回过头来骂丈夫:“陆西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一条根独苗,如果你逼死了她,我非得和你拚命不可,我也不要活了。”
这是林小如,第一次和陆西凉动气,那么气急败坏地。
陆西凉没折,不禁仰天长叹了起来:“慈母多败儿。”
这个时候的陆西凉,因为脑筋灵活,精明强干,眼光独到,办事果断,组织能力强,渐渐崭露头角,职位像三伏天的高粱苗,节节往上升,最近,刚刚被任命为钢铁厂的厂长,春风得意。
钢铁厂里有六百多位员工,每个人在陆西凉的强悍的管理下,无不服服帖帖,言听计从,敢怒而不敢言,偏偏他对陆安安,束手无策。陆西凉无奈地对别人叹道:“我这个宝贝女儿,给宠坏了,逞性妄为,软的不听,硬的不吃,真真的令人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