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姐人很随和整天乐呵呵的,表面上生活得很快乐,可我知道这些年来大姐生活得并不快乐。
每年大年三十晚上她给我打电话,我们通话时间至少都在一个小时以上,我很乐意听她说话,喜欢听她讲当年的故事……
今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仍不例外,我们又聊起了过去,电话刚接通她就开始对我进行狂轰滥炸:“弟弟,你知道吗?想当年你老姐我长得可漂亮了,我高中毕业就接了爸爸的班儿,我爱唱歌、会画画、组织能力也强,人缘也不错,所以被分到厂里的宣传部工作,是我们厂里出名的一朵花,追我的人可多了,足有一个加强连,他们一个个向我大献殷勤,那时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整天被人捧着。现在大家见了我还都说我一点儿没老,比当年更年轻更漂亮呢,哈哈!”说到得意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的女人是怎么了,总爱听这些美丽的谎言。
“在追求我的几个人当中我认识了一个祖籍唐山的小伙子。他叫王小龙大我两岁,一米八的大个儿,人长得很帅气,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是随父亲和哥哥一起插队来到这里的。报到的第一天就是他接待我的,见到我先是上下不停地打量我,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然后又是让座又是倒水,不知所措的样子,估计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哈哈,原来他是我们宣传部的部长,我的顶头上司。他待人很随和,一点儿架子也没有,像个大哥哥那样和蔼可亲。他很有才气,在省级的报刊杂志上发表过不少作品,粉笔字写得极好,我们单位很多没结婚的女孩子都喜欢围着他转,我对他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在一起工作、生活朝夕相处关系相当融洽,他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多帮助,渐渐地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会儿看不到他,心里就没着没落儿的,而且有了什么高兴的和不高兴的事都想先对他说。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它里面像充满了惊喜、充满了困惑似乎还有些无奈,我整天快乐得像只小燕子!难道我喜欢上他了吗?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吗?”
我插了一句:“陷入爱情游戏当中的女人真是傻得可爱!”
“本来我们很有可能成为幸福的一对,令我没想到的是在一次厂里组织的单身青年联谊舞会上,遇到了他的哥哥王大龙。厂里为了丰富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每个周末都会组织我们这些大龄青年在礼堂举办些舞会以及篮球比赛等文体交流活动,我是工会的负责每次活动的组织,自然也得带头参加。记得那次舞会开始没多久我和一群姐妹正聊得起劲儿,忽然他哥哥王大龙向我走了过来,他是厂里保卫科的干事,人长得也不错,天天进出厂门都能看到他,可能是没什么接触吧所以一直没注意过他。他对我说:‘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燕尾服,走到我的身旁非常绅士地向我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我紧张地推辞说我不会,他说不会可以教我,微笑着向我伸出手。姐妹们也往外推我,没办法我只好接受了他的邀请,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悠扬的旋律中我随着他跳了起来。我们那个年代跳舞还很封建,不像现在的男孩儿女孩儿搂搂抱抱的,男士只能左手捏住女士的手,右手不能搂人家的腰,只能用右手手掌外侧贴住女同志的腰,不然的话就失礼了!开始的时候他还算规矩,跳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用右手紧紧搂住了我的腰,一下我和他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我很不习惯他用那火辣辣的目光盯住我。”
我说:“他真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你不会赏了他个耳光吧?”
马大姐说:“讨厌!因为这么点事儿就打人家,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和他说身体不舒服就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捋了捋乱了的发梢跑了回去,把他一个人晒在那里,他就站在人群中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又坐下来陪她们喝茶。”
我说:“那个家伙做得也太露骨了,这种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点儿耐性都没有!”
她笑了笑:“还真没瞧出来,原来高人在这儿呢!”
“呵呵,承蒙夸奖,愧不敢当!后来呢?”我反话正听自当是老姐夸我。m.